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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圣陶诞辰120周年 北大:其教育理念未过时


来源:晶报

叶圣陶(1894—1988) 原名绍钧,字秉臣,后字圣陶。商金林:据实直写,包括1957年的“反右”和1966至1976年“文革十年”,都尽可能还原叶圣陶先生的“真相”,让读者看到一个真实的叶圣陶。

晶报:叶圣陶曾说过,“语文是发展儿童心灵的学科”,您觉得叶圣陶的语文教育理念的核心价值是什么?

商金林:叶圣陶的语文教育理念的核心价值在于:一、强调语文教育必须回归“语文”,必须把技术的训练、把学习和掌握语文本身的规律放在第一位。语文课不是“文学课”,不是为了培养作家和文学家;语文课也不是“德育”和“美育”课,不是纯粹地为了塑造“心灵”、打“精神的底子”、培养“个性”的;不能有“语文万能”的空想。但这绝不是说语文课不要讲“人文性”,不讲“文学教育”,只是强调语文学科的性质“是工具,是人生日用不可缺少的工具”;不是不要“育人”,而是强调要把“育人”的思想贯穿到每一门学科、每一堂课的教育中去,这是叶圣陶教育思想的精髓;二、强调语文课应与时俱进,全方位地传授“语文知识”,"听’‘说’‘读’‘写’宜并重”,这样才有益于造就“充实健全的人”;三、强调语文是人生必备的素养,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离不开"听’‘说’‘读’‘写"。语文是一个非常基础性的学科,学习语文可以提升文化力、思想力、审美力,提升人的品位和性情,语文需要长期不断的学习,语文素养提高伴随人的一生,伴随一个民族的文化的承前启后,繁荣发展。

他的日记:

可作为“民国史”来阅读

晶报:我们都知道叶圣陶先生非常喜欢记日记和抄书,在您看来,这两个习惯对他成为一位教育大家以及出版人的意义是什么?

商金林:叶圣陶从1910年11月2日开始记日记,从这一天到1918年年底的8年间,写日记“成了习惯,就与刷牙漱口一样,一天不写是很不舒服。”后来间断了,自1937年抗战爆发之日起,叶圣陶又恢复了写日记的习惯,一直到1988年1月他谢世的前1个月为止,50年间从未间断过。

叶圣陶为了铭记“百事之动静变迁”和“师长之朝训夕诲”,“以求不贰过也”,出于这样的理念记日记,这对于他的成长和发展的意义就可想而知了。叶圣陶喜欢抄书,“抄”的过程就是“思考”、“揣摩”、“交流”、“神化”的过程。

晶报:他的日记与其他民国名人的日记有什么不同?

商金林:叶圣陶的日记首先是真实,有思考,其次是文学色彩浓,有时写得很风趣。他的日记对于“时代”和“社会”的记录特别多,可作为“民国史”来阅读。1942年5月2日,叶圣陶从成都出发到桂林看望开明书店桂林分店的同仁,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了广西金城江。到金城江后,托宾馆买到去桂林的“二等卧车(火车)票”。他在日记里记载:列车“系由各路原有车辆杂凑而成”,“戏名为车辆展览会”;“头等卧车所谓‘蓝皮钢车’者,车箱顶下有钢件颇多,伏其间避机枪弹绰绰有余”,敌机用机关枪扫射时伏在车厢里就可以了,不用下车到“路旁山上”躲避。这样的“头等卧车”不读叶圣陶的日记,大概是想象不到的。

叶圣陶从成都到桂林,途中走了“一个月又三天”,沿途阻难重重,想起就心有余悸。回程时托人买到了欧亚公司的飞机票。1942年7月11日,圣陶先生自桂林机场乘飞机飞重庆。在他的日记里可见,桂林机场的候机室是“草棚”,叶圣陶乘坐的飞机只有十四个座位,乘飞机“与乘汽车无异,又似乘江上小船,有随波轻荡之感”,怕机声震耳,“初塞棉花”,驾驶室与机舱之间不隔,乘客可看到司机如何操作,机上也不供应饮料和食品,但感觉“痛快极矣。若陆行乘木炭汽车,即一路无耽搁亦须半个月”。要写我国现代航空发展史,这则相关日记不可不录。

他的家庭生活:

对孩子的教育注重细节

晶报:能否谈谈叶圣陶作为儿子、丈夫和父亲的一面,这是很多普通读者都特别感兴趣的。

商金林:叶圣陶先生对父母的孝是出了名的。1937年9月,苏州告危,圣陶先生携老扶幼,举家逃难。年过七旬的老母亲忧心客死他乡,死的时候连件寿衣都穿不上,圣陶先生就特地给她赶制了寿衣,背在身上。抗战胜利后回上海,新中国成立后来北京,母亲走到哪里,圣陶先生就把母亲的寿衣带到哪里。1962年2月3日,母亲以96岁高寿离世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件寿衣走的。在母亲“膝下”生活了66年,按说应该感到安慰,但一想到“今则永不复亲颜色”,成了世上的“无母之人”,就有无尽的悲伤。好友章元善先生6岁就没了母亲,写诗劝说圣陶先生节哀。圣陶先生在回信中说:“幼年失恃,老年失恃,悲痛固无殊也。”读来催人泪下。

关于叶圣陶先生和夫人胡墨林的结合,其实是缘于“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但婚后感到好到不能再好、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俩人“联肩”、“并影”,“同命四十载”。1957年3月2日,胡墨林病逝后,圣陶先生用回忆和抄读诗词的方式来“排遣哀愁”。他抄读的诗词中有梅圣俞悼念亡妻谢氏的《悼亡三首》,其第三首中写道:“见尽人间妇,无如美且贤”。圣陶先生对胡墨林的“爱”,热烈、执著,忠诚不二。从1957年到1988年,圣陶先生一直持守着对夫人胡墨林默默的爱和深切的怀念,独自走过了三十一个春秋。

作为父亲,圣陶先生希望儿女们的身体比他强壮,心灵比他明澈;希望儿女们能“有一技之长”,能“自食其力”,能够生产出供人家切实应用的东西来。他对儿女的要求,更多的是“细节”。例如:坐要坐得端正;字要写得工整;开门关门要想到屋里还有别人,要轻轻地开,轻轻地关;递任何东西给别人,一定要把捏手一边交给对方,递笔不能把笔头递过去,递刀子剪刀决不可以拿刀口刀尖对住人家,递报纸或书本要让人家接到手就能看。希望儿女们通过践行这些“细节”,时时想到还有“他人”,凡事都要为“他人”着想,这正是鲁迅先生所说的“损己利人”。至于其他方面,圣陶先生则很讲民主,鼓励儿女们自由发展。他的长子叶至善在《父亲的希望》这本书的《自序》中说:父亲的关怀和培养“像空气一样,我无时无刻不在呼吸”,称圣陶先生是一位“为了子女宁肯把心操碎的可敬的父亲”。

晶报:叶圣陶的朋友非常多,包括巴金、老舍、朱自清、臧克家、郭沫若等都与他私交甚好,就您所知,他是如何与朋友相处的?

商金林: 叶圣陶对朋友最讲情谊,凡是关心过帮助过他的人,总是铭感于心,念念不忘。晚年,圣陶先生谈起他的一生时说,他最多的是朋友。他的朋友真多,茅盾、郑振铎、夏丏尊、朱自清、俞平伯、朱光潜、老舍、冰心、巴金、冯雪峰、胡绳、胡乔木等名家都是圣陶先生“一辈子”的朋友,人缘真好。这“好”,首先归结到圣陶先生为人的正直,对“人”的尊重。虽说身居高位,蜚声海内外,但他始终是个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人,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人。不管在什么场合,他绝对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一句虚言,不说一句套话—站在他面前,再远离奢华的人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浮躁。作为最亲密的老朋友和最锐利的批评家,茅盾先生对圣陶先生知之甚深,他称圣陶先生的“谦恭”、“真诚”和“纯洁”,很显然都是知人之论。萧乾先生在《万世师表叶圣陶》一文中称赞圣陶先生“作人十足正派,表里一致,不投机,不看风向,对人一腔热忱”,是“圣人型”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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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

标签:教育 字圣 19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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