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立冬刚过，我跟着文促会采风团，来到枣庄邹坞的中陈郝，寻找这片藏在村子里的老窑址。
走进中陈郝瓷窑博物馆，一件件从地下挖出来的老瓷器安静摆着。慢慢看过去，心里很是舒展。青釉碗样子敦实，白釉带黑花的壶画得简单，随手画的花草，自在大方，带着窑器物特有的味道。盘口瓶、双耳陶罐、执壶一件件排开，釉色有青、有白、有深黑。器物胎身上斑驳的痕迹，还留着当年烧窑和泥土留下的印记。还有不少烧窑用的工具，支钉、窑柱、破掉的匣钵，样子粗糙，不如瓷器好看，却实实在在记下了千年烧瓷的法子。那些烧粘在一起的窑块，把从前窑场热闹忙碌的样子，牢牢定格住了。
看着这些老物件，很佩服以前手艺人的心思。不用花哨的雕刻，就一把泥土，经过塑形、上釉、进窑烧制，就成了日常能用的器具。当地老话讲“九庙十桥七十二座缸瓦窑”，近千年里，这里窑火一直没断。一窑烟火，陪着这片土地上的人过日子。感慨手艺精巧之余，心里又多了一层感受。这些不是宫里收藏的贵重宝贝，都是当年窑工做出来的生活用品，老百姓拿它们装水、存粮、盛酒，每一层釉色里，都裹着寻常日子的热气。
这个博物馆不算大，是当代少有的乡村博物馆之一。展馆外面不远，就是蟠龙河边的古窑遗址，村子里还住着当年窑工的后代。以前散落在田地里的瓷片，被村里人一点点收起来，集中放在这里。马氏柴烧手艺接着老传统，现在人们还可以上手试着拉坯，古老的窑火，不再只留在玻璃柜子里。
离开的时候，回头看满屋古瓷。千年窑火，烧的是泥土，守住的是乡土里的文化。每一件器物、每一道痕迹，都是时光写给中陈郝的短句。
凤观枣庄（文、图发布已获作者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