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副笔墨,一颗诗心——专访儿童文学作家、诗词家张舒雅

两副笔墨,一颗诗心——专访儿童文学作家、诗词家张舒雅

在齐鲁大地上,有这样一位作家,她的书桌一边摊着写给孩子的童话,一边是写着平仄的古诗词稿。她的名字叫张舒雅,字逸君,号美月主人。在儿童文学的世界里,她以"琳亚"等为笔名,为无数孩子搭建起魔幻的世界乐园。而在古典诗词的天地里,她以清丽婉约又不失旷达的笔调,将寻常日子过成了韵脚分明的诗词。

一个人同时深耕两种看似遥远的领域,并且都留下了扎实的作品。这在文坛不多见,而要了解张舒雅,必须先了解她笔下这两种文字为何能够共存,又如何彼此滋养。

一、家学为根:写作是从小刻进骨子里的热爱。张舒雅,祖籍山东济南,淄博人。齐国古都的文脉滋养,造就了她非凡的才华和过人的聪敏。自幼便对写作有着近乎本能的热爱。这种热爱既有家学的滋养,也有个人的刻苦,更有一份与生俱来的纯净诗心。

诗人马启代在评价她时,将这一点说得十分透彻:张舒雅是一位"天性自然、童心未泯"的诗人。写童话、做新诗,写古诗词,尤以古典诗词见长,而这一切"源于她深厚的家学、纯净的诗心、自身的刻苦,当然还有命运的锻造"。"命运的锻造"这五个字,道出了文学创作中常被忽略的一面:写作从来不只是才情的自然流淌,它同样是一个人被生活反复打磨之后留下的质地。

张舒雅的文字之所以能同时,具备清丽与旷达两种气质,恰恰因为她善于观察社会,经历生活,而非仅凭技巧在造句。舒雅尽管外表文气,却没有一般女子的柔弱,历经生活磨砺,仍初心不改,幽默纯真。她依靠深厚的文史功底作支撑,在诗词作品中,大量的运用典故,阔大了诗词的张力和内涵,同时绝句和律诗的对仗都需要文字功力,平仄要对,文辞要对,舒雅的律绝对仗也极好,她都凭借极深的功力及过人的才华运用自如。

而传统诗词在当今,老干体风格较为普遍的背景下,张舒雅的创作侧重于对个人内在的探索,并在传统诗词形式中融入了现代思考,在精神维度与情感视角上,与侧重于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旧的传统诗词,存在一定差异。她擅长用古韵浅唱低吟,注重对内心情感的探寻,在传统诗词形式中融入现代思考,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是一位名副其实、才华超群的才女。

二、现代诗:多年来,她以不同笔名累计发表作品超过一千二百篇,创作覆盖儿童文学、现代诗、旧体诗词等多个品类,作品散见于《诗刊》《星星诗刊》《儿童文学》等国内知名刊物。这些刊物在中国当代文学版图中各有其分量——能在这三类截然不同的平台上同时立足,本身就是对她创作宽度的一种认证。并在不同的读者群体里都能找到共鸣。

舒雅在创作儿童小说及古诗词之余,也尝试着写了不多的的现代诗,她写的现代诗空灵优美,像一股明澈的清泉,在喧闹的世界寻一方心灵的安宁。她写的现代诗《孤独》写尽了独处的意趣:“它像唯一从不迟到的客人,安静地看着我,我们都不开口,像窗外,梧桐的落叶,我们用同一阵风,听见”。字句空灵淡雅,自有一派澄澈气象,难怪倡导良心写作的诗人马启代会称她“天性自然”的诗人。

三、童话:2015年,张舒雅以"琳亚"为笔名,由知识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儿童小说《林西西的绿色宝盒之探宝历险记》系列,同时用其他不同笔名发表多部短篇、长篇童话和睡前童话故事系列。她创作的"绿色宝盒"系列这个意象值得驻足。对孩子来说,宝盒象征着未知、惊喜与无限可能;而"绿色"则暗示着生长、生命与希望。这样的命名方式,透露出作者对孩子心理的精准把握——她不是在向孩子宣讲道理,而是在邀请孩子一起去寻找、去探险。

这套作品出版最初,并未受到关注,后经重新装订出版颇为畅销,受到读者和孩子们的喜爱,成为许多孩子童年枕边书。儿童文学的最高褒奖从来不是评论家的赞语,而是孩子愿意在被窝里举着手电筒再读一页,张舒雅的作品显然抵达了这一步。写童话需要的是一种特殊的能力——成年之后依然能保留孩子看世界的那种好奇与信任。

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评论家耿建华评价她"才华横溢、童心未泯",这几个字放在她的儿童文学创作上,也是极准确的注解。她的童话不是俯视的、说教的,而是平视的、共情的:她从孩子的视角出发,也知道一个故事在哪个转折处能让孩子屏住呼吸。她在讲述故事的同时,告诉如何面对挑战与挫折,面对困难怎样的心态,面对越来越繁杂和高速发展的信息网络社会,区分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同理心,做一个勇于承担和担当责任的,团结有爱的人。

四、诗词:从两千余首古诗词中挑出一百二十首,如果说童话展现的是张舒雅向外伸展的想象力,那么诗词则显露她向内沉潜的功夫。2024年3月,她出版了个人首本诗词集《馨月集》,由九州出版社出版,被"长河文丛"收入"长河奔腾"系列。

这本集子收录了一百二十首诗词,是从她两千多首作品中精选而来。从两千多首里挑出一百二十首,这个比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它不是随手结集,而是一次严格的自我淘洗。删掉一首诗,往往比写出一首诗更需要判断力。愿意以近乎二十分之一的留存率来面对读者,说明她对文字的敬畏和对作品严谨的追求。

同时《馨月集》呈现出的诗风,是婉约淡雅而又旷达耐读,词语清丽,强调协律,崇尚优美典雅。这种风格在当代旧体诗词写作中并不常见——它既没有刻意拟古的生涩,也没有过度口语化的随意,而是在传统格律的框架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清朗风格。比如她写的一首词《鹧鸪天·逍遥游》:

谢屐登云逍远游。子猷舟泛五湖秋。

青崖放鹿烟霞侣。白首观鱼天地俦。

云作伴,月为眸。醉眠芳草笑王侯。

严陵滩上星垂钓。散发迎潮不系舟。

这首《鹧鸪天·逍遥游》写的大气流畅而练达。

再比如她写的另一首词《点绛唇·玉兰》:

宿雨初收,晓窗澹澹春山远。

玉奴新绽。素影临清浅。

羽袂生寒,疑是瑶台见。香暗遣。

冰心谁见。唯有归来燕。

这首词《点绛唇·玉兰》又写的清丽婉约。

山东省诗词学会顾问、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耿建华在为《馨月集》所作的评述中写道:"舒雅在诗词之道上驰骋洒脱,她词语清丽,强调协律,崇尚优美典雅。诗风既婉约淡雅又旷达耐读,是现今古诗词文坛,不可多得的瑰丽之花。""驰骋洒脱"与"婉约淡雅",这两个形容词放在一起颇有意趣,前者说的是她在格律中的自由度,后者说的是她笔下的气质。能够在严苛的规范里写出从容自由,这正是旧体诗词写作最难的部分。耿建华、马启代等多位文学名家都曾对这本集子给予肯定与高度赞誉。

五、荣誉与新章:《子悠集》诞生在《馨月集》之后,张舒雅的创作并未停步。2025年5月,她凭借《馨月集》斩获第五届长河文学奖古典诗词奖。长河文学奖是山东本土颇具影响力的文学奖项,这一奖项对她而言,既是同行对其诗词造诣的正式确认,也是她多年沉潜于旧体诗词领域的一次集中回响。

2026年10月7日,她的第二本词集《子悠集》在济南举行了隆重的首发式。到会者围绕这部新书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并进一步肯定了她的创作和才华,赞誉她为“当代清照”。从《馨月集》到《子悠集》,从诗词合集的初试啼声到专收词作的新集问世,这条线索清晰可辨,她正在把古典词这一体裁,当作以后创作的必修深耕方向。

词与诗虽同源,都讲究平仄与押韵,但体格却不同。词更讲究声情的婉转、句度的长短错落,也更依赖一种细腻的情绪调度能力。以词集作为第二本个人专著,说明张舒雅对自身的创作谱系有着清醒的规划——她不是在追逐热点,而是在一条越来越专精的路上持续行走。

六、公益:将童话送到城乡孩子手中。在坚持写作之余,张舒雅也长期参与地方文化公益活动。她常将自己的作品捐赠给贫困和边远山区的孩子们,她常深入学校及聋哑学校与孩子们交流互动,在签名售书的过程中,一些孩子家长因孩子问题向她求助,为了更专业地帮助深陷情绪困扰的孩子,她又自学了心理学。

2023年2月,在书画家周永先生诗集《呐喊》的出版发布会暨向禹城市图书馆捐书仪式上,张舒雅将自己所著的儿童小说《林西西的绿色宝盒之探宝历险记》系列捐赠给了禹城市图书馆,以实际行动支持城乡文化事业的建设与发展。这件事的分量,不在于捐了多少册,一座县级市图书馆,服务的往往是那些离大型书店、离城市文化资源比较远的孩子,等于用文字为城乡孩子搭起了一座通往童话世界的桥梁。

结语:在童话与古韵之间,张舒雅是浅吟低唱的心灵放牧者。回看她的创作轨迹,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逻辑,童心给了她童话的入口,刻苦给了她格律的功力,而生活的锻造给了她文字的分量。她一手写童话,为孩子保存世界的温暖、魔幻和新鲜;一手写诗词,为自己整理内心的秩序,传承和发扬传统文化的精髓。前者向外,是给予,后者向内,是安顿。

二者并非分裂的两种才能,而是同一颗诗心在不同方向上的伸展——都是对美与善的敏感追求,都是对语言的高度信任,更是一种浅吟低唱的心灵放牧。在追求速度、曝光与浮躁的当今社会,一位作家、诗词家愿意用两年时间,从两千首旧作里挑出一百二十首,愿意在县级图书馆的捐书仪式上安静地交出自己的作品,愿意继《馨月集》之后再拿出一部《子悠集》——这些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齐鲁大地自古文脉深厚。张舒雅不是那种声量最大的,但她属于那种值得被慢慢品读的作家和诗人。她的文字清丽而不浮夸,她的诗心纯净而不失自然,她性情内敛又不事张扬,低调踏实,远离喧嚣,静卧泥土,默默耕耘。如今的张舒雅,依旧在多个文学世界里从容行走:一边给孩子写着新的童话,一边在平仄韵脚里琢磨着新的词句。她说自己只是个热爱“写字的人”,可正是这份纯粹的热爱,让她笔下的文字,既有孩子眼睛里的星光,也有穿越千年的古韵悠长。愿张舒雅再未来的写作道路上,继续以笔为舟,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为中华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为孩子的童年增添更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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