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山:东方岱宗,万物始生”展眼下正在山东博物馆一楼4号展厅正式展出。这是山东博物馆年度大展,汇集了省内外27家博物馆的204件(套)珍贵文物,可谓泰山文化文物“最全阵容”。
大家都知道,古代帝王封禅泰山,始于秦始皇,此后,汉武帝、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宋真宗等都曾封禅泰山。但后因史官针砭,帝王封禅随之落幕。此后,明清帝王将泰山祭祀重心从“向天告功”转向“为民祈福”,完成了从国家最高政治仪典到常祀典礼的历史转型。而创了历代帝王祭泰山之最的,则是乾隆皇帝。这位喜欢全国各地到处跑,并留下无数诗篇和墨宝的皇帝,登临泰山的次数多达10次,而且还曾30多次给泰山御赐祭器,总数达到300多件。在这些祭器中,黄釉青花葫芦瓶、沉香狮子和温凉玉圭被誉为泰山的“镇山三宝”。

乾隆三十六年(公元1771年),乾隆皇帝第六次到泰安,二月东巡,二月二十四日驻跸泰安白鹤泉行宫,二十五日谒岱庙,赐玉圭。二十六日登岱顶祀碧霞元君。
这一次,乾隆皇帝是以母亲孝圣宪皇后的名义将玉圭颁赐岱庙的,那一年正是皇帝母亲的八十大寿。《岱览》及《泰山志》中均记载,“乾隆三十六年,皇太后赐……大玉圭一件,长三尺五寸,宽八寸,名温凉玉,半暖半寒。”
这温凉玉圭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半暖半寒”。温凉玉圭采用新疆和田玉制作,玉色白略微青,又称“青圭”或“苍玉圭”。玉圭由上下两截组成,上凉下温,故名“温凉玉圭”。上截的上部浮雕由曲线连接的三个圆星,分别代表日、月、星,下部浮雕海水江崖图,分别代表河、海、岱,与上半部分结合起来,即隐喻《尚书·舜典》中“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的“六宗”;下截阴刻“乾隆年制”四字楷书款。由于这件玉圭是乾隆皇帝专为泰山“定制”,所以可谓独一无二。
玉圭是礼器中的一种,《周礼·春官·大宗伯》载“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泰山位居东方,向来被视为万物发生之地,因此祭祀泰山用礼东方的青圭;而且玉为圭形,象征着春物初生。乾隆皇帝以青玉为圭礼奉泰山,应该是严格遵循了传统礼制的。
玉圭摸起来上凉下温,的确是一个难解之谜。为了解开这个谜团,专业人员曾用专门的测温仪器,但根本测不出温差,只能推测有可能和玉圭上下两部分的玉质差异有关。还有另一个原因,据说和玉圭的人为神秘化有关:民国时期的岱庙道士曾说过,当时如果有人要摸玉圭,是要先交香火钱的,道士们会在玉圭的下半部抹上一层蜡,使其触感和上半部有差别。再加上玉圭本身的宗教气息,就被越来越神秘化了。

沉香狮子是乾隆皇帝在乾隆二十七年(公元1762年)御赐岱庙的。这对沉香狮子利用沉香的天然形态,巧妙地雕刻黏合而成,沉香上的凹凸疙瘩恰似狮子身上的卷毛。两狮双眼圆睁,熠熠有神,嘴微张,露出整齐的牙齿,尾巴高高翘起,形神兼备。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工匠们将这对狮子雕塑成了喜庆吉祥之态。狮子是我国民间传统的吉祥物,雕刻狮子所用的沉香又是名贵的药材与香料,用沉香狮子礼祭泰山,供于岱庙,表示了乾隆皇帝对泰山的敬奉之意。
沉香又名沉水香、水沉香。沉香并不是一种木材,而是沉香树受到自然或人为损伤,伤口受到真菌感染后,分泌出油脂,形成的一种混合了树脂成分和木质成分的固态凝聚物。沉香多产于东南亚以及我国的海南岛、广东等地。由于沉香产量稀少,在我国,自汉代起就被视为珍贵的药材和香料。宋代有“一两沉香一两金”的说法,可见沉香的名贵。
沉香狮子的材质,采用的是进贡到宫廷中的海南沉香。因为产地不同,沉香木结香的能力区别也很大。比如,印尼地区结香相对容易,能产生大块沉香,而我国海南地区结香就比较小,大块沉香就很难得。这两件沉香狮子就是工匠利用沉香的天然形态,用多块沉香巧妙地雕刻黏合而成的。

黄釉青花葫芦瓶高22.5厘米,口径3.1厘米,通体以黄釉为底色,上饰青花缠枝莲纹,仅在束腰处饰几何纹和梅花纹,瓶底有“大明嘉靖年制”楷书青花款。可见此瓶是明嘉靖年间景德镇御窑烧制。这件葫芦瓶胎质细洁,釉面肥润光亮,青花色泽浓艳,纹饰典雅有序,造型古朴敦厚,是典型的明代景德镇官窑,可谓瓷中珍品。
这件黄釉青花葫芦瓶之所以如此珍贵,和其独特的用料和工艺有关。明嘉靖时期的官窑青花瓷,使用来自西域的“回青”料,这种青料含铁量低,含锰量高,烧成的青花蓝中泛紫,非常浓艳,而且这一时期工匠对黄釉瓷的烧制更加纯熟,颜色十分纯正。黄釉青花瓷器烧制难度大,需两次入窑才能烧成,因而成品率低。工匠首先要在高温窑中烧制青花器,出窑后,在青花器上施黄釉,然后再次入窑低温烧制,黄釉青花瓷器才能最后烧成,“成熟的青花产生在元代,纯正的黄釉是在明朝中期才产生的,这两种工艺组合在一起,在嘉靖年间烧制应该还是比较困难的,打碎了好多瓷器,才有这么一件比较完整、比较好的瓷器。”
另外,葫芦瓶形状本身也具有吉祥如意的内涵,这是与中国传统文化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因“葫芦”与“福禄”谐音,“藤蔓”之“蔓”与“万”谐音,象征福禄双全,子孙万代。葫芦因而成为吉器,在祭祀中成为礼器。用葫芦形祭瓶作为供器也是循礼制所为,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吉。
而黄色象征皇家的尊贵,因此长期以来黄釉青花葫芦瓶瓷器一直为宫廷专用。一直到乾隆五十二年,也就是公元1787年,乾隆皇帝才将其御赐给了岱庙,以祈祷国运太平、自己长命百岁和子孙万代吉祥幸福。
(新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