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之路,漫漫迷途。喜怒哀乐,人间冷暖。在我走过的路上,一件事情,令我追悔难忘。
在我还在记不清事的年纪,家里笼罩了大团的阴云,已经记不清从何时开始了,我和妹妹被父母送往姥姥姥爷家久居。朦胧的记忆中,姥姥时常莫名地叹气,姥爷的笑容和脸书的皱纹中,似乎也掺杂了说不上来的酸楚。
我和妹妹正度过最美好的童年,感知力不强的我们笑着浇灌姥爷门前那片四季常青的竹林,泥土常常是湿润的;会在画本上大施笔墨拳脚,姥爷一楼的外墙更是被涂的五颜六色,水彩笔被我们“肆无忌惮地挥霍”;在楼西侧的小广场待整整一个下午,奔跑攀爬;在晚上揭开窗帘,看夜空中最亮的北极星;矿区运煤炭的大货车不间断地轰鸣……
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突然有一天,姥爷面色凝重地问我们是否想去找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别开生面的谈话,妹妹竟吓得大哭起来,连喊“不要、不要”,我恍惚间有些坐立不安,但我也有贪玩的童心,沉默地跟着她应承下来。姥爷转身去了阳台,严肃着吸着烟,一支又一支,宽大的背影似有难以言喻的伤哀。
过了几天,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和姥爷阴沉的面色让我心头一紧,一种无名的恐惧哽咽在喉,呼吸也变得不自然起来。临时拼在一起的几个地垫摆在了我们面前,姥爷低沉地教导着,我们依照他的要求,面向正北方,跪了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头部与地板的撞击,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爷爷去世的消息应该是我在上小学后才正式被记住,我知道,我跪向的远方,那里有张病床,上面躺着扛起“故乡”两个字的人。爸爸后来跟我说,爷爷提了很多遗愿,其中一项未能完成,便是想见见我和妹妹。
远方,故乡和病床。
爷爷抱我时,我只有模糊的印象,爸爸妈妈都说,爷爷很能干。愿我再仰望夜空时,最亮的北极星边上那颗不停努力闪烁的星星,就是爷爷。
(张一言 芝罘中学 于2026年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