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肠”问“心”的探路者——记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青年科研骨干王涛

追“肠”问“心”的探路者——记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青年科研骨干王涛

【编者按】

科技立则民族立,科技强则国家强。在奋力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征程上,槐荫区涌现出一批扎根一线、潜心钻研、勇攀高峰的优秀科技工作者。为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激发全区科技工作者的创新活力与使命担当,区委宣传部、区科协、区科技局联合组织开展了2026年“槐荫科技之星”选树宣传活动,这也是槐荫区首届科技之星。经广泛动员、单位推荐、资格审查、专家评审、社会公示等程序,许德兵、陈延昌、张鹏飞、韩金仓、王涛5名同志光荣当选。

这5位当选者,来自不同行业领域,却有着相同的执着与坚守。他们中,既有在数控机床领域攻克“卡脖子”技术的一线工程师,也有在微生态生物医学前沿探索生命奥秘的青年学者;既有带领企业实现“瞪羚”跃升的创新创业领军人才,也有在质量管理岗位默默筑牢产业根基的幕后守护者。他们用行动诠释了“爱国、创新、求实、奉献、协同、育人”的新时代科学家精神,是槐荫科技工作者的优秀代表。

科技创新的星火,需要被看见、被传递、被点燃。即日起将推出 “槐荫科技之星”系列报道,走近这5位优秀的科技工作者,讲述他们扎根槐荫、潜心攻关的奋斗故事,展现他们在各自领域的创新成果与心路历程。以期通过典型宣传,进一步营造尊重科学、尊重人才、崇尚创新的浓厚氛围,激励全区广大科技工作者以更加昂扬的姿态奋进“十五五”、建功新时代。今天推出的是: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青年科研骨干王涛。

在济南西部,有一座国内唯一专注于人体微生态研究的新型研发机构——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在这里,一位“90后”青年科研工作者正用他的执着与坚守,在“肠-心轴”这一国际前沿领域,一步步解开肠道菌群与心血管疾病之间隐藏的密码。

他叫王涛,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微生态与健康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初心的重量:从“不敢想”到“试着做”

2023年,当王涛决定将研究方向锁定在“肠道菌群与心血管疾病”这一交叉领域时,身边不少人感到不解。

“跨度太大了。”有同行直言,“肠道里的细菌和心脏有什么关系?这个方向太前沿了,你做得了吗?”

质疑并非没有道理。彼时,“肠-心轴”在国际上尚属新兴概念,国内相关研究更是寥寥无几。这个领域需要研究者既懂心血管病理生理,又精通微生物组学分析,还得掌握复杂的分子生物学技术,相当于一个人要跨三座山。

王涛没有争辩。他给自己定了一条“笨办法”:每周精读三篇以上国际顶刊的最新文献,遇到不懂的就与相关专业的同事进行积极沟通,问完了便设计实验验证。

“科研没有捷径,就是一点一点往前拱。”他说。

入职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后,为了建立稳定的动物模型,王涛连续几个月奔波于实验室与动物房。小鼠的饲养周期长、个体差异大,稍有不慎就要推倒重来。有一次,连续三轮动物实验都因感染效率或手术失败而推倒重来。他蹲在动物房里愣了半天,然后默默收拾干净,重新开始。

“那会儿确实挺沮丧的。”他苦笑,“但做科研就是这样,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可要是因为怕失败就不做,那就永远不会有成功。”

破局的勇气:在“卡壳”中凿出通路

缺血性心脏疾病是全球发病率和死亡率最高的疾病之一。大量临床证据表明,一种名为“氧化三甲胺”(TMAO)的肠道代谢物与动脉粥样硬化、心力衰竭、血管衰老等心血管疾病风险密切相关。

但一个核心问题始终悬而未决:TMAO到底是怎么从肠道“跑到”心脏里搞破坏的?这条“肠-心”通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涛和团队决定啃下这块硬骨头。“说实话,刚开始心里也没底。”王涛坦言,“TMAO跟心血管疾病有关,这个大家都知道。但具体调控机制,仍然存在大量未知。”

研究团队面临的第一道难关是建立可靠的动物模型。高胆碱饮食、TMAO腹腔注射、药物诱导……每换一种方案,所有实验参数都要重新摸索。“光建模型就花了小半年。”王涛说。

更大的挑战来自技术路线。团队决定采用tRF&tiRNA-seq测序技术——一种能捕捉到传统测序“看不见”的小分子RNA片段的前沿方法。tRNAs是tRNA切割产生的短链非编码RNA,种类繁多,表达丰度低,传统的RNA-seq很难精准捕捉到差异表达的tRNAs。通过反复优化small RNA建库流程,结合生物信息学分析,建立了一套高效的tRNAs功能干预体系。

关键的发现:寻找致病“信号轴”

经过两年多的持续攻关,突破口终于出现了。

研究团队首先建立小鼠心肌梗死模型,发现高胆碱饮食会显著增加血浆TMAO水平,同时破坏肠道屏障,加重心肌细胞焦亡和心肌损伤。

焦亡,是一种比普通细胞死亡更“激烈”的死亡方式——细胞会胀大、破裂,释放大量炎症因子,引发连锁反应。

那么,TMAO是如何触发心肌细胞焦亡的?

通过tRF&tiRNA-seq测序技术,团队筛选出一个关键分子——编号为“tRF-1:31-Glu-TTC-2”的tsRNA片段,简称tRF-Glu。在所有检测到的tsRNAs中,它的表达水平变化最显著。

“通俗点说,tRF-Glu就像一个‘开关’。”王涛解释道,“TMAO把这个开关打开了,然后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心肌细胞焦亡。”

进一步研究发现,tRF-Glu会直接“锁定”心肌细胞线粒体内膜上的一种关键蛋白——ANT1(腺嘌呤核苷酸转位酶1)。它通过抑制ANT1的泛素化来稳定ANT1的表达,让ANT1在细胞内大量堆积。

ANT1一旦过量,就会引发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细胞内活性氧大量生成,线粒体膜电位下降,线粒体DNA泄漏……最终,GSDMD蛋白被激活,心肌细胞发生焦亡。

当团队通过技术手段让tRF-Glu“失效”,或者抑制ANT1的表达时,TMAO诱导的心肌纤维化和心脏功能恶化得到了显著改善。

“看到那个结果的时候,我们都很激动。”王涛说,“这意味着tRF-Glu和ANT1确实是关键的干预靶点——如果我们能设计药物靶向这个通路,就有可能阻断TMAO对心脏的损伤。”

2026年2月,这项研究成果正式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Cellular & Molecular Biology Letters》。济南微生态生物医学省实验室为第一完成单位,王涛为第一作者。

朴素的坚守:扎根槐荫的科研“螺丝钉”

这项突破并非偶然。它是王涛多年来持续深耕的结果。

近年来,王涛充分利用实验室在高通量测序、多组学分析、动物模型等方面的先进平台,将临床样本分析与基础机制研究有机结合,系统探究肠道菌群紊乱参与心脏疾病进展的分子通路,并在此基础上探索益生菌干预、菌群移植等创新治疗策略。他以第一作者在Cardiovascular Research、Molecular Therapy、Theranostics、Cellular & Molecular Biology Letters等国际权威期刊发表学术论文6篇,成功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1项、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1项。这些成果,为推动“肠-心”互作基础理论的深化和临床转化提供了重要的实验依据。

作为槐荫区引进的青年科研骨干,王涛身上有一种难得的沉静。他常说:“科研经费是纳税人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在日常工作中,他积极参与实验室公共平台建设与青年人才培养,主动帮助新入职同事熟悉实验流程、分析数据。团队成员评价他:“王老师话不多,但问什么问题他都很耐心,从来不会因为问题简单就不耐烦。”

他还多次参与实验室组织的科普活动,走进社区、学校,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肠道菌群与健康的关系。有一次,一位社区居民听完讲座后拉着他的手说:“原来肠道里的细菌这么重要啊,我回去可得好好吃饭了。”王涛笑着说,那一刻,他觉得做科研的意义不只在于发论文,更在于让科学真正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未来的方向:从实验室走向病床旁

论文发表后,王涛并没有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工作有两块,”他说,“一是继续深挖机制,看看这条通路上还有没有其他关键节点;二是探索转化路径,比如筛选靶向tRF-Glu的小分子药物,或者优化益生菌干预方案。”

他坦言,这条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

“心血管疾病太常见了,患者太需要新的治疗选择。”王涛说,“我们做基础研究的,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出一个药,但只要能给临床转化提供一个有希望的靶点,让后来的研究者少走一点弯路,所有的辛苦就都值了。”

从对“肠-心轴”的初步探索,到2026年的关键突破;从面对失败时的咬牙坚持,到论文发表后的平静淡然——王涛用几年时间,走出了一条青年科技工作者的成长之路。

在济南槐荫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像王涛这样的青年科研人员还有很多。他们不追逐喧嚣,不急于求成,只是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做着“笨功夫”。而正是这些“笨功夫”,正在悄然改变着我们对疾病、对健康的理解,也正在为中国生物医学的未来积蓄着力量。

(来源:槐荫区科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