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朝万历年间,古薛国故地(今枣庄市薛城区沙沟一带)遭遇了一场罕见的连阴雨。
眼看年关已近,地里的冬小麦泡了汤,运河码头的商船也因水大停运,百姓们家中无粮,库中无银,个个愁容满面。
转眼到了正月初五。按老规矩,这天是“破五”,要迎财神、放鞭炮、赶跑“穷鬼”。可今年,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别说鞭炮,连盏迎新的灯笼都舍不得挂。
村西头的老艺人“灯爷”,是古凤城(现薛城区沙沟镇)人灯舞的传人。他看着空荡荡的街巷,又摸了摸床头病重的老伴,一声长叹。他想起师父传下的话:“人灯舞,起于傩,兴于礼。灯在人在,灯亮福来。”

当晚,“灯爷”召集了村里的十几个后生。他拿出祖传的陶土罐,注入桐油,插上棉芯;又取出尘封的傩面,分给众人。“财神爷不光爱金银,更爱勤快人。咱们没有元宝敬他,就用这头顶的灯,给他照路!”
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锣鼓声从村头响起。 只见“灯爷”头戴红眼绿鼻的傩面,头顶熊熊燃烧的陶罐灯,身着彩衣,率先舞了起来。后生们紧随其后,一步一颠,一招一式。

他们头顶的灯火,在清晨的薄雾中连成一条火龙,时而盘旋如游龙,时而列队如长城。这便是人灯舞中最经典的“顶灯”与“摆阵”。
他们从凤城古镇的大街,舞到运河边的码头;从寻常百姓的门前,舞到供奉陶朱公(范蠡)的财神庙。一路走,一路喊:“人灯亮,鬼祟藏;人灯舞,福满仓!”
这奇异的景象,惊动了天上的财神爷赵公明。 彼时,赵公明正骑着黑虎,带着招财、利市二仙路过薛地上空。他见人间雾气沉沉,唯有这一方土地上,有一条火龙在移动,且伴随着震天的鼓声。
财神爷心生好奇,按下云头,化作一个老翁,站在路边观看。 他看到舞灯的人,个个汗流浃背,却眼神坚定。尤其是领舞的“灯爷”,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年纪大了,但他头顶的那盏灯,却始终稳稳当当,没有洒出一滴油,没有熄灭一丝火。
财神爷问身边的土地公:“这些人如此辛苦,所求何物?” 土地公叹道:“薛国大涝,百姓饥寒。他们舞这‘人灯’,一是驱邪避灾,二是想引您下凡,赐些财气,好让百姓度过难关。”
财神爷又问:“他们为何不摆香案、供祭品?” 土地公答:“家中已无余粮,这头顶的灯火,便是他们最赤诚的心。这灯舞,舞的是‘人灯精神’——身处黑暗,心向光明;头顶千斤,依然前行。”

财神爷闻言,心中大动。他一生掌管天下财富,见多了富贵人家的奢华供奉,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人,用自己的身体和坚守,点亮了迎福的路。
就在此时,“灯爷”带领舞队,在财神庙前摆出了一个巨大的“财”字阵型。九十九盏陶罐灯,汇聚成金光闪闪的轮廓。 “灯爷”单膝跪地,高举手中的引灯,大声喊道:“薛国子弟,头顶明灯,恭迎财神!愿以一身正气,护一方安宁;愿以万家灯火,换五谷丰登!” “好!” 一声断喝,晴空霹雳。
赵公明现出真身,黑虎踏云,金鞭指地。招财、利市二仙打开随身的宝袋,一时间,金光洒落。 但见那些“金元宝”落地之后,竟化作了无数粒饱满的麦种和一船船急需的药材。
财神爷手持金鞭,指着那舞动的人灯,向天地宣告: “薛国百姓,心诚志坚。头顶明灯,可照万里财路;身具精神,可纳八方福源。今赐福于薛国:麦种落地生金,码头舟楫如云!”
说完,他又看向“灯爷”和舞队,道:“你等头顶之灯,乃人间正气所聚。此后,凡薛国迎财神,必以人灯舞开路。人灯在前,财神在后,此规矩,永世不变!” 话音落,祥云升起,财神爷率众仙离去。
奇迹发生了。 那场雨当天便停了。百姓们种下财神赐下的麦种,当年竟迎来了大丰收。运河码头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商船云集,薛国从此成为鲁南重镇,富甲一方。
从此,枣庄便有了“初五舞人灯,财神进家门”的习俗。 人们说,人灯舞的那九十九盏灯,一盏照平安,一盏照健康,余下的九十七盏,全是照的财路。那舞者头顶的陶罐,便是“聚宝盆”;那铿锵的舞步,便是“马到成功”的节奏。
这传说,连同那盏不灭的灯火,一起流传到了今天。每当正月初五,枣庄的人灯舞再次亮起,人们便知道,财神爷又顺着那千年的灯火,回到了这片热土。
(图/文:凤观枣庄 张久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