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卫东丨长篇小说《回程票(2019评批本)》连载(9)

轩辕卫东丨长篇小说《回程票(2019评批本)》连载(9)

九、悬胆宸

日落西,山村黄昏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屡屡炊烟,微微晚风渐吹渐徐,(霞云飘飘:微微晚风渐吹渐———美美滴散文引开了第九篇💐💐💐🌬🌬🌬)炊烟袅袅升起,飘荡荡升入天空中慢慢酝散,幽深幽深静谧天空逐一把炊烟舔食干净,炉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苗逐风窜出炉膛狂舞,锅里装满金黄鲜玉米让炉火蹿腾的沸荡欢闹,浓郁扑鼻的勾人饭香,随风飘出村外,弥漫在清爽的山野间,时时吸入心田,沁肺入脾,持续不断地诱人口生甜甜馋津,召唤离家远走的人们加快回家的节奏。山路上,人们饱含喜悦挂在眼角眉梢上,蜜意轻快的脚步声,惹得村口的狗儿撒欢跳起来,叫声此起彼伏,惊扰了楸树上夜宿枝头的喜鹊,扑啦啦展翅盘旋,发出阵阵鸣叫,天上地上欢闹之声结成一片,划过乡村山野越过群山,那里有山有水,弯弯曲曲的山间小路上,行走着劳作辛苦的人们,身上背负刚刚收获的庄稼,汗水伴着幸福往家里赶。(花语:夕阳、炊烟、晚风、幽深的天空、炉膛、鲜玉米、饭香、山野、离家的人们、山路、脚步、狗儿、楸树、喜鹊、群山、劳作的人、庄稼、苹果、枝条、果园、花椒树、辣椒、梯田、高粱、小酸枣、小溪、秋天、大雁、美酒………清点着夕阳下的乡村,该有哪些物人,哪些物,哪些景,来赶赴这秋天丰收的约会,看那,辛勤劳作的人们,怎会辜负这大好秋日的盛情!)

村西口路两边成排的果树结满了熟红的苹果,香喷喷累累果实压弯了枝条,温暖乍寒的金秋闹的苹果满脸红彤彤的,果园四周围绕花椒树丛,叶面下长满了鲜花椒,花椒果耐不住寂寞点黑涂红装扮起来,翘等人们采摘出嫁,菜地里的辣椒红艳艳喷火,梯田里的红坠坠高粱穗压弯了腰,山坡间的小酸枣耐不住寂寞乘兴泛红晕。(轩辕:果实累累的金秋,收获丰收的季节,总是喜悦希望吧!这般景物描写,仿佛与二位主人公遭受不幸的心情不匹配~却是二元叙述一石两鸟,天地万物生机勃勃容纳一切酸甜苦辣生死离别,无论如何,只要心存感激,就会有希望美好的一天!)(花语:真好👍[赞)

山间小溪因雨水充盈变的格外灵动活泼,化作澄碧荡漾的秋水潺潺流向远方,好个作色镏金的秋天啊!天更高气更爽,溪水长流,北雁南归寻故乡恋恋在深秋——看(霞云飘飘:音乐也很美。)(霞云飘飘:相信每一位听众,读者,都能从书中看到一个充满文采,充满激情,充满睿智的殷振峰,哈哈哈感谢背景音乐,引发出听者的感悟。),明空高远的秋色恰似沉醉的美酒,叹,人们丰收喜悦的心情融入进风韵浓厚的秋色间,汇聚成曲奏出幻景丽色来。(霞云飘飘:山间的小溪———化作秋天—-叹深秋作者笔下生花啊!)

融进金秋的人们脸上绽放幸福的笑容,快要融化了,肩上手里都是丰收的果实,乡亲们的笑格外甜话也格外的多,亲亲热热向迎面的人打招呼;二三娘没心情融进秋色欢愉,周围乡亲们的喜悦也没把她暖热,她的心现在已进入寒冷的冬季,因她为儿子李二三的事揪心不已,站村口眺望远处——(花语:当章节连贯的时候,才发现断章取义偏离的地方,第九章开始 大好秋色与二三娘的心情形成很大的反差,原因在于与丈夫又产生矛盾了,原来重男轻女的观念在于二三娘,我错怪李厚山了,这二三娘映衬李厚山,李厚山的人物形象又高大了 ,这样才能把嚣张的二三娘拿下呀。)

自打有了儿子李二三,她算是活明白了,把全部心思留给了儿子,劝丈夫单让儿子上学,两个闺女迟早是要嫁的,钱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可老东西榆木脑壳生就的倔强,儿子闺女一样待,说是社员也要有文化才行,断了她想靠闺女下地劳作贴补家用的念头。(轩辕:二三娘自打嫁入前王屋山村,与山村处处不适应。她命运不济,自卑自己是农民,第一次婚姻是想找个城里人,改变命运;第二次婚姻,佩服她的眼光,相中了李厚山这个人~与其说是二三娘生活史,不如说是想通过他人改变自身的每个人,不是吗?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短板,若扬长避短,刻苦努力是一方面,另辟蹊径不择手段也不失一种策略,怨谁让我们颜面尽失,丧失尊严,生活吗,怕也不尽然。) (花语:深刻。)

李厚山被山里人尊称种田的行家里手,在前王屋山一带叫得响,无人能敌,独这二茬媳妇生性懒惰,日晒雨淋肩挑手锄一年四季的庄稼活,她受不了,生产队拿她这号偷懒耍赖的人蹙眉头,她头顶村村长屋里人金字招牌,惹不起,不然谁甘愿进老山里嫁给穷叮当响的庄稼汉子呀,村里人背后道思春婆姨害疯魔自找苦吃。

庄稼人婆娘盘腿靠被褥不下地,街坊邻里看了笑话,她有她的看家本领,为保手脚不用下地干农活,寻死觅活跟丈夫闹,戏码常上演上吊、喝农药,固然人没死,公公婆婆的魂差点没了。没新鲜玩意儿,哭闹次数频繁效果不灵光,家人不买账,四邻左舍的乡亲们习惯成自然,权当调味笑话瞧哈哈。先前她一闹,乡邻们拉的拽的热心劝解开导,她索性盘腿坐地开诉苦大会,先把丈夫骂个狗血喷头,捎带把老李家上辈子数落一通,听她诉的苦,你好似掉进苦海里,听她受的罪,你就跌入地狱里,她哭啼啼连哼哼,几个时辰嗓不干喉不哑,青衣唱苦戏,直唱的地动山摇方罢休。

好男不跟女斗,李厚山苦水里泡大讨二回媳妇不容易,耐性子由媳妇任意肆闹,她忘乎所以,作过天,村有村规家有家法,青山绿水由不得恶妇恣意妄为,到底被开山劈石的丈夫拿下。(花语:夫妻间闹气热处理痛快些,拉锯战折磨死人,吵也好,闹也好,说明夫妻间有感情,有温度,有交流的渴望,一旦拉锯战时间长了,连吵架都不愿的时候,感情就淡了。)

早春,乍暖还寒,生产队组织社员到村西大水坑挖滓泥,好蓄水扩坑,一来想养些鱼为社员们搞点副业,二来为春耕生产积肥做准备。

刚过正月十五,坑里浮动冰碴,村长、三个生产队长和年青力壮的社员带头踏进冰凉的泥坑里,光腿赤脚站挖沟排放水,社员们竞赛大会战,接力挑滓泥。

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感染了所有踊跃参与的乡亲们,大家干的正红火,慢悠悠晃出懒散的女人,穿梭在挑肥的人群里,脚穿粘胶底黑平绒布加厚棉鞋,棉裤外罩青蓝的卡斜纹布裤,上身穿碎花红地立领裹身棉袄,右手拿热水袋抵住胸口,左手拿天蓝围头巾捂鼻堵嘴,她不找村长绕过生产队长,躲妇女主任身后嘀咕身子不利索。

孙二姐躲不过二三娘纠缠,没法子放下肩上的担子,挑肥大会战不分男女老幼,年老体弱的和妇女们站坑沿边手提肩挑往外运输,大家你追我赶比干劲,脸上流淌汗水身上溅满了泥水,瞅瞅村长女人这身装束,偏她往那一站离眼离色的,和大家格格不入,催她赶紧走开,爱哪儿待着待着去。

可倒好,瞅众乡亲热火朝天忙积肥,人还抹不开,舍不得走,她东张西望找他村长丈夫呢。

“坑里站满壮劳力,速度快,上游得加把劲儿啊。”“老娘们儿瞎吵吵行,能干活的没几个。”村长赤脚站泥水里和二队队长指挥大家劳动。喊一队队长招呼刚才排水的年轻社员,尽快把脚洗干净,用酒擦擦歇会暖暖脚,别冻伤了脚。

“你们几个上去歇会儿。”二队队长领着突击队小伙子们放下铁锨,甩甩身上的泥水爬上去。

“二队长,多招呼些人,运输速度太慢了,这样不行啊。”

“村长,能来的都来了,攀比耍滑的,没病穷哼哼。”

李厚山抬头数数运肥的妇女们,搭眼瞥见刁滑的媳妇老戏新唱,装腔作势在社员面前装可怜,自以为别人好糊弄。

看真真的,李厚山怒火中烧,提起挖泥的铁锨撩腿上岸,大步流星向媳妇走过去。媳妇见丈夫像飞奔的火车直冲过来,预感阵势不妙,连忙满脸堆笑对丈夫道因由,“我、正和二姐说身子发热,不能见冷气,我……”不等她说完,村长一把夺过媳妇胸前热水袋猛摔地上,揪住她的花棉袄大襟往水坑边拖,左手铁锨拖在地上呵琅乱响。

丈夫怒睁双眼,媳妇吓坏了,“大孩爹,大孩爹,青天白日的想干啥?来人呀,来人呀……”大伙停下手里活,闹不清村长因啥把媳妇拖水坑边上。开山劈石的李厚山上了牛劲,“身子热是吧?我找个好地方给娇贵身子降降温,来呀,来呀,过来。”连拉带拽,孙二姐动不了步,她被村长锐利的目光镇住,其他人胆怯村长的气势不敢上前,晓得李厚山爆怒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与其解反不如放,实在是恶媳妇作过头,自找的。

犹如老鹰捉小鸡与热闹的劳动场面不协调,格外抓人眼球,只见李厚山擒住媳妇用力猛一推,二三娘遭了殃,横身子直挺挺栽进臭水坑里,亏了坑下的人眼快,就这,鲜亮碎花红地棉袄登时变成紫黑泥袄,下半身的棉裤遭泥水浸湿了。

“快来人呀,了不得啦,大孩娘掉水坑里啦呀。”四大娘加料嫌看见的人少,人抓狂喊破天。

孙二姐不由分说跳进泥坑,深一脚浅一脚忙着去捞人,“快闹出人命了,婶子大娘们伸把手呀。”

大家手忙脚乱,吆吆呵呵,合力把村长媳妇扶坑沿上,“哎呀,浑身泥呀。”“可惜了花棉袄。”“这咋说啊、这咋说的啊”乡亲们憋不住嘿嘿偷乐,二奶奶小脚碎步追撵李厚山打,“你个倔牛犊子,训媳妇炕头上耍能耐呀,把媳妇推泥坑里你有劲没处使呀。”李厚山躲闪不迭,被追上的二奶奶狠捶几下。

新棉袄新棉裤配上新棉鞋,在泥坑里滚一层不说,丢人现眼啊,居然守着全村老少爷们面前,不留情面把她直挺挺推泥坑里,受这样的羞辱,大孩娘发狂了,扬言不活了,逼到这份上,不来点真格老李家不会把她当盘菜待,不是我活就是你死,非叫李家老少尝尝她的厉害不可,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呀。(轩辕:李二三父母,父亲母亲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偏偏命运多舛结成夫妻~春秋笔法,其后代李二三性格的两面性皆在此。)

抹脖子上吊,关键时绳子不结实——糟线绳是她刻意准备好的;抱农药瓶“咕咚咕咚”大口喝,估计是农药质量存在问题,她推说身体好——事先灌好的红糖水谁也喝不死的。(轩辕:这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乡村泼妇一贯的招数,并不新鲜,屡屡发生,时至今日,其后果是灾难性的,摊到谁家不心有余悸啊~民风淳朴说给谁听的,人性善恶因果,不可妄断,忽视了,往往言善而忘其恶,后果不可想象。)

拿出看家本领叫前王屋山村人看个鲜亮绝的——跳井。(轩辕:有安阳的地方,影影绰绰就会显现李二三的身影,二三娘也不例外,不厌其烦重笔描摹她,实乃是不写李二三乃写李二三耶,其母的种种不端,正映射暗合李二三日后飞黄腾达之际的种种行迹,一笔两说,道其因由焉[挖鼻屎][挖鼻屎][挖鼻屎])

老槐树清末石砌口水井,前王屋山村最大的一口,直径两米多,村上户户靠吃这口甜井水过活,从早到晚井台上不断挑水的人;选大口井跳,二三娘打定了主意,巴望街坊邻居们劝阻她也好有台阶下,万不得已跳下去,打捞容易些——真死了人,整个村吃水成问题,非救不可。(甜水井,佩服二三娘真会选地方,这后手留的,不服不行呀。)

乡下人夫妻闹气,床头闹床尾和,烧得旺熄灭也快,不像城里人斗心眼拉锯战。在乡下男人地位占主导,握锄把子赶上气不顺,哪还有功夫由婆姨当家多嘴,丈夫不挥拳头家门里的女人也瞧不起,做媳妇就该认命是上辈子欠丈夫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等丈夫骂足骂够,自然消停不骂了。(轩辕:且莫说二三娘了,吃苦耐劳能有几个啊,贤淑勤快的媳妇还是占少数,遏制不住膨胀的欲念,休提贤淑勤快四个字。)

村村长二茬媳妇自打踏进前王屋山村,切身体会到小山村妇女们过相夫教子的苦日子,走家串户为她们叫屈鸣不平,她敢摒弃礼教做表率,愿统领妇女们闹翻身,勇敢和男人们争天下,她具体表现在好吃懒做,针线活不精,三天两头不下地劳动,村里人道她是喝西北风长大的,老李家在村里人前人后难抬头,村里长辈们瞧着不顺眼,埋怨村长纵容媳妇败坏民风,供女人享安逸堪比上房揭瓦。(轩辕:概述二三娘二茬媳妇,其一、好吃懒做;其二、不懂针线活;其三、三天两头不下地劳作,此乃庄户人家最看不上,岂不罪过!罪过了!)

(轩辕:喝西北风长大的~一环扣一环。)

(贤客:点赞了!!!)(花语:[茶茶])

老李家为儿子讨媳妇背饥荒,能忍让的且忍让,不想逞媳妇摸透顺杆爬,越发泼悍,上房揭瓦算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轮番上演,今又玩跳井,新鲜刺激,前王屋山村男女老少们逢唱年戏热闹,争先恐后来瞧稀罕,聚拢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挑水的人将扁担水桶撂一边,耐性子等着听扑通。(非比寻常,堪比走高跷热闹,累一天啦,瞧瞧热闹解乏啊!)

热闹光景赶上逛庙会,村里的年轻人敞开棉袄,摆架势露出结实肩膀,单等长辈们发话救人,姑娘小媳妇们捂住眼,手指缝里偷瞧。

四大娘畅快的发了癫,左右阻拦大家伙前去施救,“大孩娘这是拿锄把子变烧火棒,把村长往炉膛捅,变着法制服村长,咱可别阻拦呀。”爱热闹的女人们鼓掌回应四大娘的主张,纷纷喊住自家的男人,任由大孩娘坐井台上凉快。(轩辕:二三娘撒泼打滚寻死觅活玩“跳井”,险些出了人命!瞅瞅瞧瞧乡亲们着急上火的有,拍手称快有,说风凉话唯恐事态闹小的有,四大娘这类人不少,就这还嫌不够乱的😁😁😁)

刘五婶子瞧出苗头不对,“出了人命你们就不笑啦。”

说风凉话的怕好戏唱不响,“李家男人火力大,大孩娘吃不消,跳井里败败火。”一大群老娘们儿嘻嘻哈哈,全不顾跳井人死活啥心情。

畅快的就怕动静弄小了,“真走了,咱给李厚山寻个贤惠的媳妇,叫大孩娘后悔去吧。”

贤良的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大孩娘呀,勺子碰锅沿这口气咱咽了吧。”

乡亲们发出奚落呼声,掐断了回头路,力挺大孩娘要争这口气跳下去,嘿嘿,她还真不作脸,坐井台上迟迟不敢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孩娘喝凉水塞了牙,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

村里老的少的围住井台四周坐着站着打哈哈乐,全等着瞧老牛落水槽——你就成全乡亲们,赶紧跳吧。

亲的热的不管不问,眼瞅着乡亲们指望不上,二三娘想收场也难,人上了井台,开场戏必须演下去,舞台上刀山火海是假的,眼望深不见底的水井却是真的,跳下去,会有多冷啊?她不敢也不愿意去想,她现在念婆婆的好,往日里她和丈夫闹气,婆婆会做碗荷包鸡蛋打卤热汤面,念公公为她出气拿拐棍去追打儿子,她留恋丈夫宽厚胸膛,拥在怀里她会感觉无比的温暖,可这一切的幸福就要随她坠入水井底喂王八,二三娘绝望了,周围的人们竟顾看乐呵,婶子大娘们个个袖手旁观,孙二姐怕是和丈夫串通好,等她淹死了,好跟李厚山有一腿,二奶奶这会子做啥呢?想必被孙子绊住腿,不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孙媳妇跳井吧?丈夫前窝闺女月秀她也想到了,想啊盼啊,盼深山出太阳,可太阳顶头上,看她纵身一跳,洗凉快澡。

李厚山躲在离井台不远的南墙根处,搭眼偷偷观察媳妇的动静如何,急出一头大汗,几次想冲过去给媳妇服个软,有啥呀,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他也明白自己膝盖硬,做丈夫的可以,当村长今后难服众人,李厚山犯难是举棋不定,但不能眼巴巴瞅着媳妇跳井呀,心里喊乡亲们快伸把手,救救我媳妇呀。(轩辕:再刚强的汉子,也耐不住怕闹出人命来,可不是好瞧的,李厚山若对坐井台寻死觅活的老婆冷眼视之,他也不是个真正的汉子[左瞅瞅][有瞅瞅])

井台上面窄中间一个大窟窿,阴森森照人影子索命,坐台沿唱独角戏实属不易,没亮点哪成啊,二三娘哆哆嗦嗦把两条僵硬的腿放入井里,“啊呀”失声喊,死死抓住辘轳绳子;李厚山的心提嗓子眼里,耿直的汉子也被媳妇这阵势慑住,腿肚子转筋,呼吸加快变粗,挣脱开父亲手,“我要媳妇,孩子离不开他娘呀。”公公婆婆叫媳妇闹够了,怨媳妇有失妇道,狠下心来挺儿子的勇气,父亲气得直骂,“男儿膝下有黄金,愿当孙子就得下跪。”“爹啊,夜里没大孩娘当褥子,我睡不着。”非常时候顾啥脸面呀,精神全垮了,李厚山为自己幸福甘愿给媳妇跪下。

气不过儿子为媳妇的矫情绷不住劲,老李家长辈们把李厚山死死拖住,四大娘突然来了精神,“瞧我家老六把二奶奶喊来了。”满头汗水的吴德才卷裤腿,手牵头老黄牛兴冲冲过来,“大叔,五爷说了等大婶子捞上来,搁牛背上好控水。”人们闻声望去,饲养员老五叔小步慢跑跟在后面,二奶奶步履蹒跚也赶过来。

李家长辈们见来了靠山,情绪稍平稳松开李厚山,“有您老人家在,天塌了由您给我们做主。”二奶奶点点头,走向李厚山,“这前王屋山村的当家人扭筋断脊梁骨啦?”二奶奶实实骂几句,李家长辈们擦眼泪,往日威猛的李厚山像泄气的皮球,人窝囊刚性皆无,二奶奶摸摸他结实的肩头,叹村长年轻扛不住女人阴火柔,“好歹咱响当当一条汉子,门倒了框要撑住,这次咱由她闹个够,也疯个够。”李厚山急红了眼,拧脖子爆青筋,“您老人说得轻巧,大孩娘真横下心跳了井咋办呀?”二奶奶目光威严道,“孬种啦,刚才的能耐呢?(花语:特喜欢老姑奶奶、二奶奶的讲话,这老人言,蕴含闪光的思想,高深莫测,让人敬而生畏,受益匪浅啊!)”李厚山垂下头,脸面全无,“您老看我光屁股长大的,小鸡小蛋的本事瞒不了您(轩辕:李厚山实话,小鸡小蛋的本事,瞒不了经多见广的长辈们~想充当硬汉,先尝尝当狗熊的模样儿吧,莫不是你我他心思所想的,笑话谁啊?)。”二奶奶冷笑道:“你要是现在过去呀,保不准你媳妇赌气使性子,猛一头栽井里会让水呛死,不如让她自己拿劲跳进去,两腿先入水,顶多喝两口井水,闹不出人命来,今儿咱要先稳住,不然你媳妇逞势,你小子这辈子是顶尿罐子男人,活个什么味儿。”二奶奶的话掷地有声(轩辕:二三娘坐井台唱寻死觅活独角戏,真枪实弹的阵势,把丈夫李厚山吓得腿肚子转筋,莫说乡亲们瞧见笑死人,连二奶奶瞧了也发出冷笑了,笑他当一辈子顶尿罐子男人~闻二奶奶讥讽言语,可畏不觉羞愧冷汗淋淋,天下男士当自强💪)(花语:[呵呵]),止住了李厚山想过去的冲动,稳住气由媳妇把戏唱下去,他无奈绝望中,默默祈祷土地爷合上井盖,孩子娘回心转意,他也把强脾气改改,一家人从此和美过日子,祈盼好歹过了这一天——男人狠,二三娘算是彻底领教了,说啥心不忍,全不念夫妻恩爱情,一句服帖话也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跳井,居然由着乡亲们看笑话,你李厚山心够硬的,大孩娘何止喝了两口水,日后她见了井绳翻胃想吐,水喝足了。

西北风一刮数把刀子割般疼,井台上石板湿滑赶上河道里冰块冰凉凉,寒冷天气,坐井台比不得屋檐下晒太阳,更别说浑身泥垢湿漉漉坐井口寻死觅活的人,绝望无助中,她算明白了,没人搭理撒泼打滚的——想哭,眼泪被寒风锁住流淌不出来,想唱,喉咙嘶哑上下牙齿打架张不开嘴。人冻酥了,脏污花棉袄吸入臭水结成冰变成梆硬的铁甲胄,湿头发吹成铁丝网,想骂,寒噤嘴直哆嗦,身上犹如爬满成千上万只蚂蚁叮咬她,痛不欲生,比死还难受——不堪忍受寒冷,人冻透了,真的不想活了,吃力挺起身子两腿向下一伸,双手抓紧井绳,憋足气两眼紧闭,整个人顺势往下出溜,嗓子干嚎声:“老姑奶奶我找您去啦。”扑通一声,等众乡亲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真跳井了。(花语:跳井事件,二三娘完成了一个女人在某段生命历程中的转折,她不再是小女人了,那些任性、嚣张跋扈、那些被宠被纵容的时期已随风,只能留作追忆了,她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儿媳,假戏真跳这一课,让她懂得,想通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征服强大的男人,乃下策!自己跳井,人人袖手旁观看哈哈,为什么??!😓😓)

“啊呀!”“跳井啦!”“救人呀!”乡亲们哄拥而去,井台上挤满了人,连钩带拽把人“擒”上井来——深井里拼了命地扑腾遭水一泡,浑身泥泥水水的,湿漉漉冻虚脱了,睁不开眼张不开嘴,幸亏众乡亲,她整个人沉下去差点遇见龙王。二奶奶操持年长的媳妇们,扒掉湿棉袄棉裤,把大孩娘裹被子里搁床上,啥丢人不丢人,装死由乡亲们摆布,出丑算到家了。

入黑,两岁多的李二三睡在奶奶身边——安阳听干爹戏说恨不全面,刨根问底,壮胆向李二三求证旧岁月,足挨两脚踢,才灭了探秘的心思。(轩辕:这里唱闹出人命的热闹戏,忽的笔锋一转,写安阳向干爹刨根问底追问当年稀罕景,足足挨了李二三两脚~乃回转笔焉,实乃提醒读者,通篇累牍皆照安阳、李二三两位主人公焉。)(花语:[点赞])

这一夜,小夫妻格外恩爱,洞房花烛夜也没搂抱这么紧呀,床上铺了厚厚的褥子加一床被,盖两床被,李厚山抱媳妇搂怀里暖了一夜,大手上下抚慰痛煞的女人,他后背上净挖血道子,媳妇恨死了丈夫,李厚山吭都没吭一声,越这样他越搂的紧,毕竟夫妻一场。(花语:李厚山紧紧温暖着差点没命的二三娘一夜,毕竟夫妻一场,这一段,我不禁又泪流满面,这轰轰烈烈的死,也是爱啊,哭吧,让年轻的资本,珍存在生命中。)

冻僵的大孩娘在丈夫的臂膀里缓过气来,肚里的井水全从眼里流出来,算哭够本了,她也真哭明白了(轩辕:二三娘跳井一说,她哭够本了,也哭明白了~世人想哭的人不老少,哭够本的多,哭明白的少。)(轩辕:领教了🤫🤫)——打这儿以后白天下地夜里拿针线,从此不敢和老李家胡搅蛮缠撒泼使横。

幸亏李厚山抱媳妇温暖一夜,怀上三个多月的淑萍差点掉了,不幸中的万幸。(花语:总是期待后文中,会有二三娘对年轻岁月的追忆,作为对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的一点安慰,终于找到了,看书最下面一句:二三娘想挽起熟睡的丈夫和她一起追忆流逝的岁月,聊聊年轻时候的羞怯,说说属于他们自己的温暖,侧耳听听张力浑厚的鼾声……女人,如果用曾经所有的眼泪和伤痛,能够换得此时此刻短暂的温馨,也无悔!感谢大作家,您真是太细心了,善解人意,再次相信您是天使💐💐[落叶]阴阳平衡,取长补短,妙哉!!!)

弄拙出丑的经历多了鲜活的经验,二三娘日后常对相邻的婶子大娘们介绍经验:“俺的娘啊,寻死觅活千万可不要跳井呀,哎呦唻,肚子胀成气蛤蟆,啥滋味儿啊,我瞅见井绳腿打哆嗦。”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升华到跳井,领教了。

淑萍历春夏秋冬三年光景,小妹妹淑芳出生。(霞云飘飘:李厚山后院起火啦,姻缘天定啊!女人是家庭风水,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地之合,二三娘跳井,闹得沸沸扬扬,也教育感动了这个女人!这篇写得好生动,读得也很入戏,女人啊!还是要有四尊四爱。)

二三娘由衷折服:“老姑奶放话像下钢针,道大孩日后显贵,命硬,这不过两年去三年,合着生两个丫头片子呀,这二加三等于无啊,老李家别指望天降麟儿啦。”不信也罢,偏方药下猛了榨干了腰,丫头片子也没再生过。二三娘知足,合着荣华富贵全照在儿子身上,二三娘就盼着儿子日后能为老李家光宗耀祖。

一番旧日笔墨,滴水穿石般,特来映李二三其人,不写之写。(花语:本集文学的艺术感染力太强烈了,大作家文字了得啊👍👍)

(家林:点赞了。)

时间迂回穿插,说说肩负重任的旺才老师(霞云飘飘:开篇引出旺才。),畏惧副校长觅三刀压迫,不顾路途颠簸直奔前王屋山村。

进村来,望着一家紧挨一户,旺才傻了眼,走得急忘了问李二三家具体方位,六神无主正寻人查听,碰见去推碾子的四大娘(轩辕:旺才来前王屋山报信就够糟心了,偏又遇见听风着火的四大娘~可叹生活实属不易,肉体上受伤还不算完,精神上还要遭受一轮打击,管不住闲言碎语的嘴,畅快呗。),年轻人道找李二三同学的家。四大娘不回答,可劲嚷嚷这是大孩学校里的老师,山里人热情,一群人引领他迈进李家大门。涌进院子里瞧稀罕。(霞云飘飘:山里人的热情写得解地气,领教过!)

山里人见不得生人光顾,好奇尾随后面

年轻人身穿蓝黑涤卡中山装,上衣口袋插两只亮闪闪的钢笔,一派老师装束没错。大家嘀嘀咕咕论他长相:直杠大分头、塌鼻子、三角眼、趴耳朵、缩瘪脸、凸撅嘴、细牙口。

年轻人瞅山里人不住打量他,嘀咕他的相貌,人不稳慌了神。

疑惑这老师神色紧张,话也搭三不招四的,李厚山为解尴尬,请老师坐下说,老师吭吭哧哧执意不肯坐,说顺路来家访,随便看看。 (霞云飘飘:这架打得,老师亲登门造访。)

乡亲们围住老师套近乎,问其称呼,名曰:旺才(轩辕:或白瞎了“才、财”二字。)(花语:[茶茶])。四大娘乐起来:“哟,孙二姐家养的癞皮狗不就叫旺全嘛。”围观的乡亲们逗乐,“瞅着像,没准是姑表亲呢。”李厚山顾忌老师颜面,驱赶瞧热闹的闲杂人,“去去,胡咧咧,老师别见怪呀,山里人粗俗,说话没准头,逗你玩儿呢。”(轩辕:山里人自谦粗俗,不失风趣幽默,不可信实,粗中有细隐含一丝狡诈,一句“话糙理不糙”😁])

(花语:[呵呵])

(轩辕:旺才这一把火,点燃了前王屋山村,听听二三娘嚎哭“我的心啊!我的肝啊”,唱大戏也赶不上这般热闹~断断少不了。)

旺才道:“没啥,我初来乍到难免被人误会的。”大家一笑带过。老师登门家访如临贵客,李厚山双手捧茶奉上。旺才接过茶碗,吞吐道:“奉、奉校长命令,请您去学校,不、去去趟医院。”

登门的老师不问家长几何,冷不丁爆出医院二字,真把乡亲们给弄糊涂了,容易让人往坏处想。这位老师索性把原委比划描述一番,时而紧张时而严肃的表演,乡亲们的心挂了绳提上又抓下,因果交错颠三倒四的,糊里糊涂道出二三被人打伤。

现在正值秋收,家家户户收拾农具赶秋忙,老李家也不例外,这老的老小的小,家里缺劳力,巴望儿子能早点回家搭把手。左盼右等没见着儿子不说,学校老师风火火闯进门来,二话不说先道儿子遭祸端,李家人哪受得住啊,一时没了主意。

村里的孩子在外遭了打,如拆院墙,乡亲们顿时炸开了,“打人还行呀,学校教书育人干什么吃的?”出了事,老百姓喜欢拿事当破锣敲。

山里人闻听炸了窝,旺才忙改口哼哼:“也没啥,几个同学掐架,挨了几下,仅仅挨了几下打。”

“我们大孩儿老实,从来不惹事的。”二三娘不理解。

乡亲们松了一口气,李厚山稳住情绪,进屋搬来椅子,非请老师坐下说,“伤着没有呀?”非得有这一问,父爱重如山。

面对老村长的庄严神态,加上周围乡亲们的锐利目光,不由旺才不吐实言:“伤哪儿呀,怕是人不能动啦。”

简直地陷般,大家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

旺才站起来解释道:“不是李二三,是另外一个学生被打的不能动啦,是、是我没说清楚。”这就对了嘛,要的就是没说清楚。

吃了定心丸,大家松口气,“哦,二三没事便好。”

担心山里人愚钝理解不到位,旺才多余顾虑,阐述道:“事物万状具有两面性,含多发性,我来前王屋山村时,李二三神志不清,多少你们得有点思想准备才好呀。”

老天啊,二三娘涉过地陷横遭天塌,眼一闭头一歪“扑通”一声,登时从板凳上歪倒地上。

乡亲们慌乱把大孩娘扶起来,掐人中捶后心,连喊带叫泼凉水,扯破嗓子喊破天,揪头发敲脸盆,总算把一缕魂魄叫回来。

为孩子,当娘的焚心急休克,周围的乡亲们怒火中烧愤愤不平,旺才成了众矢之的,坐立不安,手里的茶碗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冒出冷汗来。

现在必须稳定大家的情绪,不至于过于激动,李厚山强颜笑笑,自己分析道:“男孩子打打架,常有的事,即便打架了,学校还有老师哪,能由着孩子们瞎打嘛。”他想得到旺才老师的首肯,方能真正放下心来,心存侥幸,“就是由孩子们打,擦破点皮呗。”祈盼平安,不相信自己儿子在外打架惹是非。

四大娘卖老,自信道:“也对,这一传十的事信不得,估摸老师匆忙来,没亲眼看见啊。”

旺才急山里人太矫情,遇啥事磨叽犯嘀咕,索性挑明道实情,“打架时我固然没见,打架斗殴出了这等大事谁敢胡说呀,说白了遇上一群地痞流氓滋事,嚷嚷动刀子啦。”说得太玄乎,乡亲们心存疑虑,旺才耐不住大家面面相觑,目光露怀疑,干脆加重语气,邪乎道:“真的假的随便你们去想。”言外之意,已陷人命关天。(轩辕:你当他真的听话啊,别自欺欺人了。)

当老师的发出急迫话音,等于在发死亡通知单,满院子喘人气的谁还能坐得住呀——老李家祸从天降,乡亲们七嘴八舌,久经考验的李厚山沉不住气也坐不住了,毕竟事关亲生的儿子,急火上涌,瞪起双眼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锄头,逼近旺才道:“孩子现在在哪?”犹如千斤锤般砸向吓呆的旺才。

周围的乡亲们吓懵了,眼前老村长额头上青筋突出俨然像燃烧的火炉,手握锄头赛铁锤,若抡上身非成柿饼子不可,旺才忘了使命,囫囵语越发血糊淋漓:“人送镇医院急救室正抢救呢,现在估计、八成输上氧气啦。”李厚山真把锄头抡起来,乡亲们拼命给夺下来,旺才蜷缩墙根,哆嗦嗦努力镇静自己,“别激动呀,我和您的心情一样儿的,现在救孩子最要紧。”这话提醒了老村长和乡亲们。

老李家儿子命将休矣,前王屋村平地一声雷,街坊四邻吵嚷开,眨眼功夫把李家院里院外团团围住,老村长再不敢耽搁撇下旺才,率领七八个本家冲下前王屋山。

脚不沾地急匆匆怨路长,冲下山半路遇见程咬金——李厚山愣头青女婿王志强,同村一行干建筑队的人正回家转,把事情的原委简单和王志强等人说了说,共二十多口子人不由分说杀向靠山镇医院——气势如虹砍杀阵势,副校长觅三刀尔等被众人吆喝推搡吓破胆,一点也不夸张。

前王屋村老李家的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凄惨惨仅剩下邻里热心的婶子大娘们帮忙照应,望着绝望忧伤的二三娘,邻里们想想都心酸,家遭不幸,谁不揪心啊——

家里的独苗若没了,意味着李家这支脉断香火绝后,山里人眼里塌天陷地不过如此,活着还有啥意义啊。丈夫疯魔似的冲出院子,二三娘死活也要跟着去见遭难的儿子,“我的心啊,我的肝哟……”嚎啕且凄惨,儿子死了也就这动静呗。(哭号我的心肝,道不尽的离愁别恨在心头。)

邻里的婶子大娘们,边擦眼泪不忘帮着劝解:“大孩娘,出啥事,有大骇爹呢。”可咋好呀,二三娘哭破了喉咙。

院里院外闹哄哄挤满了人,当娘的满地滚嚎,儿子生死尚不知几何,李厚山心如刀绞,冲地上哭喊的老伴一声断喝,“去死吧。(花语:二三娘凄惨惨悲情谁人怜,谁成想,丈夫急中又甩出一句:"去死吧"。这语言暴力,扎心窝啊,命贱如草,痛煞人!!)”好嘛,二三娘眼一闭,登时死过去。,真是砸锅锤一把,二三娘可不就惊吓休克了?!)

总算过了半晌,落了日头,歪躺床上的二三娘苏醒些,眼半闭半睁斗嘴皮哼哼,床前守候她的邻里婶子老娘们放了心,张罗着给口水喝压压惊。二三娘眼角扫扫四周,执意摆摆手,闭上眼睛。二奶奶悄悄给大家挥挥手,留下四大娘、吴长发的老婆和淑芳等在里间屋照顾,其他几个老姐妹们来堂屋里落座。

大秋忙月天周身累得酸痛,真闲下来空坐着,劳累人腿脚没处使总觉得不得劲,碰上这等稀罕事,嘴痒痒憋不住,孙二姐担忧道:“听话音儿,怕伤的不轻呀。”

西院的言谈话语透风险,“可说呢,比不得火上房,要不然让老师大老远的跑来送信,该不会……”话音放慢放轻,逐渐逐渐听不清楚。

住村东口的小声嘀咕,“哎呦呦,咋好呀,照这样儿说八成是人不在了吧,俺的娘啊,造孽哟。”

刘五婶天生一副公鸭嗓,嗓门沙哑压不住声,“前儿皂荚树上闹夜猫子直叫,夜里睡不着闹心,我还想好好的日子谁家会死人啊?”刻薄风凉话似门缝吹凉风,钻进每个人的脑仁里。

堂屋里的人只顾嘴痛快嘁嘁喳喳说不休,里间的老娘们坐不住越发被感染,老咽吐沫。

坐床脚吴常发的老婆心痒痒磕磕鞋帮,用力咳嗽几声(霞云飘飘:坐等瞧瞧[茶茶])。咳嗽声动了四大娘的口腔神经,满肚子话像生了翅膀乱撞,不吐不快,斜眼瞅瞅歪躺床上的哀妇,她舌尖垫牙口生津,畅快话堵嗓子眼里暴动,忍不住要往外泼,心也畅快,“大孩娘呀,话说太满不怕烧过了头呀,吹嘘儿子富贵命中注定,映天瞎话谁敢说呀,话说尽得报应,俺老六风光了,街坊邻里跳上房受不了啦,盖二起平楼遮挡老李家几尺阴凉呀,借故拧脖子抽筋发疯,明里暗里骂俺没遍数,你儿子死了,甭说真就耽误恁李家发财梦啦,这会儿是太阳从俺门前过。”这四大娘毕竟老辣的年纪,生活把她磨砺成能容酸甜苦辣咸的石臼,捣不碎她,得意脸挂三分哭相,塑成她的能耐,想自家门口闪光,四大娘捋捋发鬏,抬脚板磕磕椅子牚,舌头舔舔上下嘴唇,怕嘴头上搂不住喷火苗,拿手绢擦擦嘴角。

二奶奶同宗本家血缘近,李家门这两代人她都抱怀里过,老子李厚山吃过她的奶,儿子李二三在她眼皮底下看着长大的,这亲情是骨肉相连割不断,张嘴呜咽动真情,恨不能豁出自己老命替孙子去死:“俺滴俺哟,乖孙子呀,奶奶大娘你就舍得离开呀,亲娘还在家等你回来吃饭啊,孙子若走了,俺这把年纪的人还活啥呀……”老泪纵横絮絮叨叨,手拍膝盖赛唱经,把二三幼时的零零碎碎哭诉个遍。这通哭天喊地的,撩动了同屋里的婶子媳妇们酸苦楚,竟嘤嘤而泣。

围坐的四大娘再不放声快被畅快死,哪管三七二十一,拿大手绢抵额头上由性子扯开嗓子干嚎,敲破锣般,“俺兄弟媳妇呀、可咋好呀?啊啊、咋就忍心走了呀(轩辕:像四大娘此类的不乏其人,想想当日,笑岔气😁😁😁),阴曹地府也追不回来你呀(轩辕:凭一句,吓破胆魂没了,可惜!高兴的太早了!),活活地把你娘可坑苦了呀,天灵灵地灵灵呦,金宝银元随风跑啦哟……(轩辕:梁骨发冷,因何愁煞人耶!)(花语:[茶茶])”她肆意干嚎,诵经般抑扬顿挫,入了堂屋里老娘们耳朵眼里,不辨是非受其感染,只晓得遇事哭便没错,哪管四大娘哭金诉银,一味地随声附和哭号,“兄弟媳妇呀、咋好呀,短命羔子啊、走啦啊,把你娘呀、坑苦了啊,金元宝啊……”哭的嚎的如疏通了河道,汇满里外间,注满了老李家的整个院落。

无伴奏合唱团的哭唱趋于和谐押韵,听众只有歪倒床上痛不欲生的二三娘一人,咿呀哇啦的干哭啼嚎,就差吹喇叭送葬了,儿子不死也要被这群老娘们哭死(花语:那些邻居婶子大娘老娘们,犯嘀咕的事,越联想越瘆人,二三娘都让你们吓死了,还火上浇油呢!)。二三娘胸脯拉了风箱,呼哧呼哧一鼓一瘪,她不能置之不理,若由这群乡野村妇胡哭乱嚼的,怎可咽下这口气呀。二三娘睁眼猛地坐起来,瞅淑芳正端水碗站旁边哭泣,抡起手便打过去,淑芳不防吓得躲闪不迭,“啪“水碗掉地上摔成七八瓣。二三娘手指骂着,“死妮子,好好的,嚎的什么丧啊?哪个养头养的说你哥不在了?”踉跄爬起来,不顾众人阻拦,她死活要冲出院子,朝村口奔去。(花语: 这庄户人家摊上事,乡里乡亲的都来帮忙,看望,乡情尽在眼前,可是,这李二三生死未卜,二三娘需要安慰,这群老娘们,先哭上了,不疼不痒的,净添乱。这场无伴奏合唱团发起者,是四大娘,她话里有话,平日对二三娘不满,今日用刻薄语言讲给出来,更甚的是,先给二三哭丧了,其他人被感染也哭,二奶奶的哭态,更是让人哭笑不得,对二三娘真是落井下石! 这农村的无伴奏合唱团,无师自通,将来留作纪念,《回程票》中珍存。)

二三娘撇开众人竟顾跑出去,屋里的老娘们合唱团面面相觑,哭唱正在兴头儿上,咿呀哎呀挺顺溜,忽见二奶奶仰头摇晃。上年纪人心气流动慢,哭韵别具一格,收腹运气舒缓地从胸口提上来,冷不丁被二三娘劈声喝住,二奶奶一口气噎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登时就张嘴翻了白眼,幸亏大伙手脚忙乱捶背掐捏人中,爬上院墙叫魂,恐怕真的要驾鹤神游出人命了。(轩辕:如此用笔费周折描述李厚山、二三娘、四大娘、二奶奶等,把李二三、安阳搁到一边,见了后文方解前文用心良苦!)(花语:[呵呵])

恍恍惚跑出家门的二三娘,顿觉眼前天旋地转,远处的高山扁平了,两旁的树木飞上天,她听不见淑芳在身后的呼喊,只看见儿子的身影在不停地闪现,她伸手去抓儿子,儿子又飘向空中,二三娘气力用尽追不上跑不动了,瘫倒在地上。

张灯结彩闹不清谁家办喜事,忽见自家的床靠墙围一圈红席,窗户上裱糊红纸,鞭炮在跟前劈里啪啦响起,儿子浑身披红,院子外响起吹吹打打乐曲,听见喊新娘子落轿,眼里全没了当娘的,竟顾忙着要接新娘,红盖头一挑,天仙般貌美,眼见儿子乐傻了(轩辕:闻二三在学校斗殴受伤,四大娘巴望着邻家遭殃,哭咧咧的二三娘,泪眼蒙蒙幻想着儿子神采奕奕披红戴花当新郎官~春华秋实,道李二三、洪丽倩的大婚之际,李二三喜不自禁,承接后文二人婚礼笔墨。)(花语:感觉到了[呵呵][呵呵])——昏厥过去的二三娘被喜庆的唢呐声催醒过来,细细听听,耳畔萦绕乡亲们的呼唤声,泪流满面的淑芳摇晃母亲的胳膊哭泣,她坐起来,仍沉浸在喜宴里不肯清醒,害怕现实来的残酷,她默默祈祷儿子平安归来。淑芳搀扶起母亲,手指远方:“娘,瞧啊。”远远望见西面蠕动一群人,簇拥着毛驴车慢悠悠往村里走(霞云飘飘:见到马驴车啦,俩孩子进村啦……),二三娘为之一振,来了精神增添了力气,“走,接你哥去。”娘俩脚步如飞,奔着人群迎过去。(花语:二三娘冲出家门,晕倒了,盼儿子,眼前虚幻儿子回来了,而且迎娶了貌美天仙新娘,书到这儿,我已泪流满面,可怜天下父母!)

眼瞅着接近人群,仿佛儿子跑向她扑过来,亲亲热热地声声喊娘,二三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咧嘴哭喊,“肝啊,肉啊,我的儿啊——”李厚山低声呵斥,“别哭,回家去。”淑芳瞥眼忙拽拽娘,她惊住了,毛驴车里并排躺着两个孩子?(霞云飘飘:毛驴车😁)有她的宝贝儿子,另一个?忙揉揉哭肿的眼睛仔细瞧瞧。毛驴车上,儿子不用瞧她每根头发都熟悉,和儿子挤一块的面容清秀,她百思不得其解,“老头子魔怔啦。”转念一琢磨,“八成二三伤了同学,人家赖到老李家的门上”越闹不明白就越糊涂,瞅老头子一脸沉闷,话生生地咽回去,二三娘揪心犯嘀咕,“眼花啦?急糊涂啦?”她克制情绪定神仔细望望,车里躺两个孩子呀,没错并排两个,趁天黑不由伸手摸摸这孩子脸,凉手触动了孩子翻翻眼皮,泛出一束光芒,闪了二三娘的眼,惊骇人失声“啊”了声,好在大家只顾赶路,她忙捂住嘴。走前面的李厚山依旧不言语,面目凝重,乡亲们惦记家人,想早点回村里,没人注意二三娘,默默跟在毛驴车后面往村里走。(花语: 二三娘啊,这儿子出了事,是要掏心肝啊,这一幕幕,一桩桩的事件,不容易扛,让人揪心,乞食怜!)

院门口院子里站满人插不进脚,村里的长辈们拨开人群让出道,李厚土牵毛驴车一路吆喝,终于来到李家的院门口,乡亲们呼啦把毛驴车围住,李厚山张罗王志强等几个力气足的人(轩辕:老村长女婿王志强,记住了。)(轩辕:那王志强后几部,~着眼之人。),抱头托腰抬腿先把安阳平抬下车,冲二三娘喊:“快去把淑萍的床收拾收拾,安排这孩子躺下。”见老伴愣神,吼一嗓子,“快点去呀。”(轩辕:老岳家一有劳苦事,王志强就会出现,套驴拉磨,真是辛苦了!)

吓迷糊的二三娘,搞不清东西原地转,“这、这,她姊妹俩呢?”提醒老头子,俩闺女夜里咋休息啊。

远亲不如近邻,好在孙二姐此时是明白人,“瞧嫂子说的,庄户人家有的是地方,还愁她姊妹俩晚上没处去呀。”

二三娘松口气:“话是这么说,家里能有几床铺的盖的呀?”

孙二姐替她着急,“瞧恁说的呀,庄户人家几床被子还是有的呀。”(花语: 夜已深,空气凝,人发紧,这文学的魅力让人置身其中,与书中人物同悲戚。)

可怜天下父母心,见儿子活着回来又开始为疗伤的钱发愁,眼看着二三娘人木在人群里不知所措,仿佛自己成最碍事的人,哪也插不上手,呆呆地望着手忙脚乱的乡亲们。

“抬稳了。”“前面得注意点。”“这儿搭把手。”人群中,二三娘紧紧尾随后面,揪住衣襟,似乎心要蹦出来。

两个孩子稳当卧床上,嘴干舌燥的李厚山端起水碗又放下,追问五叔家里的准备,“去请田大夫了吗?”老五叔稳住神,“你们前脚走,我就让狗娃去报信了,估摸快来啦。”李厚山掏出烟攥手里,脸色阴沉,强咽一口水,嗓子撕裂般痛,老五叔看在眼里,自己耐不住,嚷嚷点灯亲自去迎田大夫。

人走多时,仍不见老五叔他们回来,李厚山在院门口搓手来回踱步,“唉、唉”叹气,听屋里有人喊,李厚山忙又进院子。

西屋里的孩子时而抽搐时而昏睡,乡亲们见了慌了手脚,李厚山急得跺脚,孙二姐默默念叨着,“愁死人啦,都这时候啦,田大夫咋还不来呀?”忽听院子外面传来吆喝声,“老村长,老村长,田大夫来啦(轩辕:田大夫来了。)(非此一笔方可。)。”屋里人纷纷起身,急忙出屋迎接田大夫。前面的狗娃光顾着猛跑和老村长撞个满怀,老五叔和田大夫身后赶过来,盼见了救星,李厚山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田大夫的手,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眼里闪泪光。(轩辕:岂敢!)

赶路急,田大夫满头汗水,亮堂堂的圆脸盘(霞云飘飘:《亮堂堂的圆脸盘》),透出红晕,汗水渗透大半个破旧衬褂,旧蓝棉布裤前后缝满补丁,退了色的黑布鞋沾满了泥土,他匆忙接过二三娘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擦擦脸,随手扔椅子上,急着要瞧瞧孩子的伤。(花语; 李二三,安阳,你们看,田大夫来啦!)(冥冥之中,泪一把!)

民风淳朴的山里人守旧,不习惯进医院瞧病,愿意找中医,大病小情的最信老中医的医术。田大夫朴素为人实在,言谈举止活脱脱一个农民(霞云飘飘:中医田大夫的纯朴。)(嘻哈之气彰显在老中医身上,与安阳忘年之交放妥当。),自然而然拉近了和百姓们的亲近感,且医道精深,瞧病不黏糊就怕百姓们闹病多花钱,翻箱倒柜经常接济添补些,为这家里人没少和他闹别扭,与李厚山多年交往铁打一对老伙计,性情交融无话不谈,老李家逢啥事总少不了田大夫忙前忙后的身影,更缺不了这位中医亲自登门把关。

察言观色之后,田大夫慎重给两个孩子把脉,大家伙被田大夫神色弄得提心吊胆的,在他身后窃窃私语。检查完毕,田大夫伸手接过湿毛巾简单擦擦手,喊口渴,接过孙二姐的茶碗“咕咚咕咚”喝个饱,抹把嘴,分析病情道:“两个孩子虽说骨头无大碍,但毕竟内里伤了真气,现在一时显现不出来,如不及时诊治调理,恐将来埋下隐患,伤其一生。(真气耶)”田大夫挥挥手请大家离开伤者,推开椅子自己找凳子坐下,“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谷入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田大夫伸手接过老村长递过来的烟,搁手背上敲敲,王志强忙划火柴送上火。“现在两个孩子脉道阻,气血错乱,内服云南白药,打了消炎针,已是上上诊治,我看只需再服用老姑奶配制五行通散,外抹化淤消疾行经的药酒定会万无一失的。”两个孩子神志不清,说难听些尚处于半死不活的边缘,大家心存疑虑,脸上干巴巴的,希望李厚山多谨慎为妙,田大夫瞧出乡亲们的疑虑,索性站起来说:“信不过我的医术吗,请大家伙心放到肚里,明天一早还你们两个活蹦乱跳虎崽子。”虽说拍胸脯开通话,大家各怀心事苦脸相望,田大夫则笑声朗朗。(轩辕:内里伤了真气?非得此笔,方解后文,云雾深处,通这里呗。)

爽朗的笑声驱散了埋在乡亲们心里的阴霾,大家吃了定心丸,随田大夫笑一阵说一阵,远的近的再唠一阵,默默抽烟的李厚山,阴沉个脸上挂上一丝笑容。

悬壶济世靠神医妙手回春,光灿灿似团火把简陋的老李家温暖了,乡亲们的热情高涨起来,执意不肯让田大夫屈尊坐低矮的木凳子,老五叔让出椅子请田大夫坐下说,李厚山亲自拿火柴点燃一支烟,田大夫冲他摆摆手表示谢了。李厚山烟放嘴里深深吸一口,借品烟草的香味,喷口烟来缓解疲惫的身心,“田大夫敢拍胸脯,咱就放心人安啦。”压心底包袱得以释放,李厚山笑容里多了甜意,屋里凝重的气氛终于被化解,乡亲们透口气释然些。

——岂止啊,乡亲们也倍感激动。

老五叔一拍大腿,“想当年开山修梯田,医药奇缺,老姑奶配制跌打草药,可算立了大功啊!”(轩辕 :唉,我们老了!~老人家离开我们多年了,百姓们心底念念不忘❤❤❤)

二三娘不无感慨擦擦眼角,“唉、老人家也走好些年啦。”月落乌啼往这儿看。

乡亲们聊起老姑奶奶总有说不完的话,谈论各种神奇逐类草药头头是道,演化出很多妙趣横生的故事,田大夫本人陶醉听了入迷,不忘炫耀医术,“告诉各位吧,当年埋皂荚树下埋四坛药酒,估计没几个人知道。”(霞云飘飘:田大夫是否得到老姑奶奶真传?)——老姑奶奶仙逝,留下许多解不开的秘密。前王屋山村的人留在记忆中保存,老人孩子一旦遇头疼脑热的,爱祈求老人家保佑亲人安康。(轩辕:由田大夫嘴道出,最合适不过了~)

(花语:[佩服])

(轩辕:苦水里泡大的人,能守住二亩地足已。)

老姑奶奶、皂荚树、药酒联系一起,思人感世让李厚山伤怀不已,“唉,西边两坛子原封未动,北面只剩小半坛了。”(轩辕:心里话~总是在说啊]🤫)

每到追忆旧人,田大夫自然要打开话匣子畅怀一番,“东西南北中,料孩子们今天遭这一难呀。”

李厚山感触颇多,“药酒胜菩提,赶明叫志强送过去由你妥善保存,这不比从前啊,我怕一动让人知道给糟蹋啦。”

“我那啥树都有,就没皂荚树。”田大夫顾虑道。

“梨树也行,梨花怒放时,方可埋在树根下(花语:秘制的药酒,需埋在皂荚树下,也可是梨树,在梨花怒放时 ,埋在树根下!)。”老村长想想道:“老人家在世时说,‘大孩交阳内火大,忌上升药(花语:二三的药里忌上升药,下沉药稳妥,和安阳的种类和剂量有所不同,且看药方!),下沉药效果稳妥,田大夫,给大孩的药方需琢磨调整下。”

“两个孩子药剂量都一样。”田大夫皱皱眉头,“二三另加大黄、甘草各三钱。”(霞云飘飘:真好,还能学到医学知识。)(大黄性寒味苦,能清泻胃肠实热,促进肠道蠕动,甘草中的甘草酸具有抗炎、保护胃黏膜的作用,两者协同可改善胃肠动力紊乱。)

药引文火煎制,药方:童子尿二钱、绿豆根三两、甘草十钱、李子树根须一钱、芙彝三钱、黄连一两、柴胡五钱——用大火烧开二十分钟,小火煎半个小时。二次煎,烧开十分钟即可,过滤好,需六块鹅卵石子泡上一刻钟,凉好后,药酒七份药引三份勾兑搅匀方能上身涂抹。(轩辕:田大夫分析安阳、李二三伤情,不可轻易放过。)

“这深更半夜去河里摸鹅卵石?”药方隐含邪性,鹅卵石能治伤,二三娘担忧道。(花语:药方里加鹅卵石,真能想,同样的药方,同样的剂量,不一样的手法,效果不同。且听田大夫的话: 这句话,高不可测,只能体会啦[呵呵][呵呵])

田大夫似乎想起什么,不失幽默挠挠后脑勺,非笑谈——呵呵,讨玉的人来了。(花语:多么敏锐细致的观察,才有这一字一句形成的画面和影像,仿佛身临其境,让人和书中人物一起共剧情。)

药方上的药缺三味,择人去田大夫家里取,治伤紧迫,刻不容缓,老村长派女婿王志强火速去拿,务必及早赶回来。

各味药备齐,万事俱备,田大夫右手分左手抓,期间夹杂些莫名其妙琐碎步骤,老村长抿嘴偷乐。

聚精会神的田大夫停下手,“怎么,笑啥?”难怪老村长迷惑,周围的乡亲们坠云雾瞧得莫名其妙。

李厚山为了孩子们,最后的希望在此一举,“几味寻常的廉价草药,一经你手里就变得稀罕,下药也玄乎,你啥时候整的和老姑奶奶似的呀?”大家嘿嘿笑起来,老村长说出来大家的心里话——

没去理会众人的疑惑不解,田大夫埋头不理,认真把药材按计量分好,来回再审视一遍,把泡药时间和煎药步骤给二三娘等交代好,等人拿药走后,伸伸懒腰放松自己,环顾屋里人,两手按按太阳穴,酝酿一下情绪,“大家先别忙着瞎猜,天地之气,阴阳交替过程中蕴含了玄妙。”(花语:田大夫和大家辩论中西药之间的话题,大作家,您看,您当年的愿望是不是实现了。)

仰仗吃盐多上年纪人,老五叔抒发自己见解,“圣人经过岁月磨砺,调理脉络气血,呼吸大地精华,人神可互相转换嘛。”(花语: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言行举止,慢慢地按时间顺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好清晰,感觉好奇妙!其实过去没少读书,但大都是粗略浏览,浅尝辄止,仿佛雨过,连地皮都没湿,没多少记忆, 原因是什么呢?最好的解释,就是心静不下来,等到心真的静下来了,文学殿堂的奇妙会让人忽略外界的风雨声,沉醉在小说的四季里不觉醒😊😊)

乡亲们各抒己见,有质疑含讽刺,田大夫依旧耐心梳理,“祖先扁鹊,可谓越千年的祖传医道,疑难杂症不说药到病除,老田家说治不了的,方圆几百里谁人敢接招呀?”

“西医疗效快,田大夫你得承认吧?”孙二姐赞同这观点。

“俗话说西医治标中医治本,我自认为妄断不够严谨科学,国家大力发展中医药,中国人摸索走自己的道路,中西医结合治疗,针灸同样在世界上放异彩嘛。”(霞云飘飘:作者估计也成半个中医啦[呵呵])(标本兼治,无贻害。])

“同一个方子,煎制出中药,为何因人而异呀?”李厚山忧两个孩子的伤情。(霞云飘飘:作者估计也成半个中医啦[呵呵])

“中医讲百病主治药,药理存单行者、相须者、相使者、相畏者、相恶者、相反者、相杀者,人有疾是阴阳失衡气血不畅。老姑奶对待同样病症下不同的药方,即便是同一药方量上也有区别。经我诊治的病者,拿方子重新配伍,调和使用,病症减轻神速且恰到好处,凭我科班生当然不服气呀,干脆采用老姑奶的方子诊治病者,疗效依然不满意。”

二奶奶念老理,“老中医凭借岁月积累,你年轻经验少呗。”

李厚土道自私自利之心人皆有之,“不会是老姑奶故意隐瞒,药方做了手脚吧。”

“照方抓药,我亲自给病人煎制,老姑奶做不了手脚的。”

倍感中医药深奥,乡亲们听天书般难解其中的机关,啥见解都有,四大娘赞成李厚土的观点,“行家全指望这碗饭,私底下藏一手呀。”

老五叔不忿磕磕烟袋,“年轻人呀,少胡琢磨人,八成是田大夫年轻火候还不到啊。”

“乡亲们,她老人家的一番开导,我至今铭记,‘真气坚固,大自然这一草、一木、一石、一虫皆存其中。’”

乡亲们听了如坠雾里,大家小声议论。

王志强新一代的年轻人,不信邪,“老的医术过时了,现在年轻人不信这些。”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身上积存顽疾。”

大家归纳出,“小病小灾的,在所难免。”

“老姑奶说得好啊,‘天地五行处处是金、木、水、火、土相互依存,交错连接,沽源津饧。’”

四大娘抖抖衣襟,“老话了,猴年马月的事喽。”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嘛。”

四大娘满不在乎撇撇嘴,“老的话,村里老人孩子谁敢不敬,今大孩儿不同样遭难了嘛。”(轩辕:田大夫也罢,孙二姐也好等等,少了四大娘打趣,咸淡味儿就不足,已道尽整部书的佐料。)

田大夫站起来又坐下,做下又站起来,“真应验了老姑奶的话,‘同一味药,治病救人效果差之千里,其根本在于中药能依正驱邪,借天地之灵,存于一草、一木、一石、一虫之中,按病下药,同样药方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必然有别。’”(轩辕:一段笔墨,到极点。)

二奶奶念叨仙人下凡来,“一个锅里熬出的药,效果不同,难说变戏法不成?”

“利用药性打通病疾表里,晚辈们光看药效忽略了其本质,未能发挥药的灵性。”

一番话让李厚山看到了希望,孩纸们这灾这难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以前见老姑奶行药时,总要薅把山间的野草,溪流里拣上几块石子,寻山泉水熬药,幸而田大夫今这番点拨,才懂得这深层函意啊。”(轩辕: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人人可否尽知,却道尽人世沧桑。)

(花语:[厉害])

气血失调姑且用药调理,若内脏失衡泄真气,脱则不复。(花语:提炼一下书中重点:同样的药方因人而异,其根本在于中药能依正驱邪,气血失调姑且用药调理,若品行失衡泻真气,脱则不复。)

厨房里灶火烧得通红,刘五婶看家菜地三鲜炖好,舀起来尝尝咸淡,“咸了点儿。”孙二姐接过勺子尝尝,“量大拿不准,咸了好下饭。”二人动手盛菜,满满盛了两大盆。刘五婶喜滋滋道:“进屋招呼人抬饭桌子,我把热汤端过去。”孙二姐数数菜的样数,“五婶呀,今不比往日,差不多了就行啦,凑乎着吃呗。”伸手从刘五婶肩上抽过毛巾,上下掸掸灰尘,进堂屋吆喝大伙吃饭。

劳顿困乏的人们饿昏头,饥肠辘辘正喊饿呢,孙二姐进屋来喊吃饭,大家伙顿时来了精神,李厚山拿出烧酒来,要大家伙尽情喝几杯好解解乏。

四大娘孙二姐等村里的妇女们搭手布置碗筷,屋里坐不下,院子里另外支两桌,年轻的懒得听长辈们唠叨,盛碗菜搬块砖头院子里随便一坐,大口扒饭填饱肚子足矣。(轩辕:乡亲们为了两个涉世不足的孩子劳顿大半天,能吃口热饭菜足已~这恩这情,天地为凭,山河为证😭😭😭)

(轩辕:乡亲们最大的幸福,能吃上饱饭~这承诺不能忘啊。)

前王屋山村地处山坳间,原始住户多是解放前躲避战祸逃难,沿途要饭流落到此。山村规模小,土地贫瘠,乡亲们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能吃上饱饭。山村穷苦的环境把姓氏孤单的人家凝聚在一起,结成亲情,无论谁家大事小情的,不推辞主动来搭把手,沿袭至今。

饭毕,年轻人恋家撂下饭碗开腿颠了,有年纪长的老人熬不了夜,酒菜滚下肚犯瞌睡虫闹觉,哈欠连天和老李家道晚安,迈醉步摇晃各自回家去。

乡亲们渐渐离去,屋里院里各种嘈杂声清净许多,本家兄弟李厚土靠西墙根歪头打鼾,老五叔手指指偷乐他,田大夫拿草根搔他痒,揉揉鼻子转过身去睡,准是累坏了,由他人戏扰自顾呼呼大睡,李厚山找来棉袄为他披上,忽听院门喊,“大叔,四叔野地里睡惯了,不盖也冻不着他呀。”满嘴酒气的吴德才歪斜身子手扶院门,醉眼迷离望着大家嚷嚷。(花语:此集解读到这里了。)

吴德才时来运转,眨眼几年的工夫干瘪鸡像吹了气球,整个人鼓膨胀圆。立院门处,晃头腿软站不稳,人往门框倚靠险些栽倒,幸好王志强赶上给拽住,“德才哥,哪喝的?”抬抬眼皮,厌烦推开王志强,“缺猫尿了,跑老丈人家混酒喝。”打起精神站直了,偷眼瞧老五叔撅胡子,酒顿醒大半,努力挺直腰规矩站稳,“五爷,拉呱呀。”满口酒气熏天。二三娘凑身边,“德才兄弟,咋惊动你大驾光临呀。”吴德才睁开眼迷惑,“啥,啥事啊,怎么没人禀报我一声?”

四大娘生育九个儿女,六男、三女。偏六儿吴德才随人外浪迹四年,东南西北经过事,(花语:前王屋山村地处偏僻闭塞的山坳。),青石板上求生路,连亲娘都哈哈说儿子何等的飘零。(轩辕:两辈人犹如一面镜子!)

(花语:[茶茶])

吴德才贵临,乡亲们呼啦站起一片,四大娘脸上添彩,人往哪一站,那阵势显吴族人特荣耀;四大娘高估了儿子,秋风旋起老李家的饭菜香及时钻入吴德才鼻孔,他闻味寻门而入。(素味平生:作者描写李二三父母及乡邻的心里变化非常细致,超吸引人。)

秋夜凉,院子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志强搀扶吴德才进堂屋落座,敬烟捧茶,大家耐心等他呷浓茶把酒醒透,王志强慢声细语把经过大体说说。吴德才肚胀气壮,“奶奶熊,屁点的十六中还敢欺负人啊,也不看看前王屋村庄稼汉子是犁地把式,怕谁啊。”吴德才通晓眉眼高低,话说完他后悔了,这满屋里的人藏道业甚不简单,由不得他冲愣,忙改调门掩饰,“出这档子事,怪我不在家呀。”老五叔瞧着不顺眼,“说去大王村喝喜酒啦。”吴德才仰仰脖子,低头怕酒溢出喉咙来,“酒喝海了,王占全(轩辕:再次拎出大王村,多少烟雨在其中啊。)(花语:[呵呵])为二儿子娶媳妇,喜宴规模方圆几百里数头一炮,上百桌的流水席从九点摆到天黑,铺满半条街,黑压压的人啊,老去啦。”这趟喜酒,吴德才深受财气刺激。吴德才两手指交叉合抱高高举过头顶向外一拱,“呵,大中医开金口,大叔这儿门槛高蓬荜生辉呀。”

田大夫鼻子哼了声,“平生只和病人打交道,一把草药,一壶清泉,倒也逍遥自在。”

吴德才非常不满意田大夫冷漠的态度,“本人身体好,向来不吃药,药吃多了容易烧脑子,变成神经病。”明着暗骂,屋里人缄默心知肚明。

晚辈酒态狂言,老五叔看不惯:“你小子早年得伤寒,不是田大夫啊,阎王爷就蹲你家灶台上。”

吴德才哈哈狂笑掩饰尴尬,“五爷不提,我差点忘了逛过阎王殿。”

田大夫站起身来,瞅眼手表的时针,多余和他废话,踱步到门口,“治了病治不了命,德才书记身体好,造化好呀。”话不投机半句多,惹不起还躲不起啊,田大夫急于闪人。

老五叔不愿意田大夫扫大家的兴致,连声喊人留步。

吴德才久已习惯被人蔑视,你想回避我,我就冲你直说:“田大夫你要迈出这个门槛,无非想撵我走,啥意思呀,难道我不配来大叔这儿坐坐啊?”

吴德才敞亮挑明说开,田大夫也不甘做小气量的人,放下架子陪你多坐坐。

老五叔磕磕烟杆,抓把烟叶碾碎,“咱大小算个干部,长辈面前不能坐直了说话呀。”

“我估摸着你是铺开了找机会。”李厚山担忧道。

乡亲们盼望来年幸福成了奢望,吴德才挑起全村人的希望,不能光靠卖弄嘴皮子,他想靠山吃山动真格的,彻底摘掉山村这顶落后的穷帽子。屋里人沉默显然被他说到心里去,吴德才来了信心,着急老村长闷头不言语,他眼睛直勾勾奔田大夫去,“田大夫您经多见广,咱也来两句吧。”

笑谈阳关道,谁言独木桥,田大夫走路多不怕鞋踩泥,“我属门外汉,我估摸和治病差不多,先要分析出病因,方可治病救人,这山山水水天造物,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嘛。”瞅着屋里桌子椅子凳子咯吱冲他呐喊,吴德才恨不能踏上一只脚,单手掐腰,学王占全的腔调:“哈哈,甭管啥,得有人先出头,是这个理吧,我的大叔,神医?”

看大家听出神,吴德才眯起眼,嘿嘿一笑。

田大夫听得不耐烦,朝吴德才勉强点头,“估计煎的药好了。”当大家抬眼望去,只留下田大夫的脚步声,人不见了。

田大夫淡然离去,扰了吴德才的臆想,连大王村的喜酒他也没把持住,喝栽了,“大叔需要我帮忙,您尽管说。”这话轻飘飘显得不诚恳,若这样走了感觉不踏实,转过身来表态道:“大叔家里狭窄些,我家二起楼敞亮,住不开就去我那儿,凳子、酒杯、碗筷也齐全,多把火的事。”送个顺水人情也不错,人也彰显豪气。

吴德才身子歪斜,老五叔瞅着气不顺,“就这啊,早晚喝死完事。”吴德才听罢,头不回摆摆手,窃笑道:“五爷呀,这就叫酒壮英雄胆,酒场上充孬种,人还能混嘛,不怕您老笑话,尿让火机一点噌地就着,您说这度数够高的吧。”

熬药费时砂锅咕咕嘟嘟冒泡,刘五婶子侧头搅动草药,炉火映红了一旁照看孙二姐的脸庞,淑芳跑来告诉声,说可以了,催把药过滤凉好,过会儿来取药。(轩辕:药来了~[左哼哼])

刘五婶和孙二姐搭手把汤药滤好,送进屋,二三娘跑出屋来温药酒,吴德才站药锅旁边愣神,刚好和他脸对脸迎了个照面,:“六侄儿呀,小心烫着手,麻利地回家歇歇去。”望着西屋里喊:“老六媳妇,别掺和啦,扶当家的回去休息吧。”

温上药酒,空气中弥漫一股幽香,吴德才双眼直勾勾盯住炉灶上药锅,散发阵阵浓烈的药香,诱人沉醉,嘴角流出黏糊糊口涎,口冒泡道:“大婶子,家里藏这么好的玩意儿,咋没听您说呀。”

人喝糊了,八成醉态上酒瘾,二三娘噗嗤乐了:“六侄儿啊,大婶子啥好酒没给你喝过,锅里熬的是疗伤的药酒。”

吴德才擦擦嘴角不信,吸溜口水道:“药酒呀,是酒就能喝,怪香的,大婶子我来口尝尝。”

(霞云飘飘:继续[呵呵])吴德才顺势拿起勺子去舀药酒,唬的二三娘直喊:“六侄儿啊,喝了这药酒不出半个时辰,再魁梧的汉子也挺不住索命毒性,皂荚树下埋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敢动它呀。”(轩辕:药酒名曰:悬胆宸。)

头次听说酒有毒,吴德才不甘心伸食指沾药酒液体,身边的老婆吱歪声:“不要命啦。”吴德才吓得缩回手指,冲媳黑脸道:“滚一边呆着去,臭老娘们儿,没喝死,也被你吓死。”他厌恶把脸扭一边。丈夫发威,德才老婆闭了嘴。她进吴家门,为丈夫先后生养四个孩子,前三个全生女儿,经过不懈努力,这怀抱的是最小的儿子,满周岁了。(轩辕:寥寥数笔,难掩心酸处。)(花语:🤫🤫)

呵斥完老婆,吴德才消了惊吓,有感而发:“这药酒,我略知一二,行事断言很玄乎。”

德才老婆忌讳老姑奶奶神明,怯生生提醒丈夫道:“黑天啦,别说狂话。”

吴德才翻翻白眼,嘿嘿笑两声,“没准这药酒能让咱们发大财呢,建个保健药酒厂,酒厂大名我都想好了。”他挠挠下巴,摸摸胡子茬,“酒名冠仙玉液。”吴德才手捏捏液体的黏稠度。

“哎呦唻,连厂带酒的名都想好啦,可惜呀,偏偏药酒不能喝呀。”自家看管的药酒,无端便宜吴德才想拿去发财,二三娘心里怪不落忍。

“好酒,偏偏不能喝。”不怕做不到,怕你没胆量,吴德才感觉神奇药酒存商机,决意赌一把,“大婶子这不难,回头找几个视酒的渣滓,喝些试试,不出人命,咱就攒弄个酒厂干干。”若是成行,带来金玉满堂,吴德才何乐而不为呀,抬手指身不由己想往嘴里搁,德才老婆慌了,拉住丈夫往家走,“想喝,家里有敌敌畏,回家喝去。”推推搡搡,吴德才夫妇抱着孩子回家去。

夜未眠——

老李家西屋里灯光昏暗,凝重的气氛加深了压迫感,叫人喘不过气来,人们站在一侧,神情黯然地注视着——浑身是伤的安阳凄惨躺在床上,脸上残留成片暗红的血迹,衣服上沾满了血污的泥土,像屠宰场里爬出来的血人,血肉模糊刺人心魄,仿佛厮打并没有结束,人凋零似乎被无情的恶魔蚕食,他要挣扎要呼喊,撕扯利爪之下发出绝望的哀鸣,时时咆哮两声,雷电交加混杂呼喊声渐渐脆弱了,然而依旧能从心底发出微弱的震撼,声声催人凄惶,你听,听啊,听见了吗?隐约约攥拳摩擦追魂夺命,心滴血,凄切切,悲凉凉,仿佛跌进了无底的深渊,随巨浪而涌抛向空中,沉入,沉下去,下去,一直沉下去,模糊了,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哪里,在哪里啊?(轩辕:一段跳跃式描写,时至此时方见昏睡不醒的安阳~双映双照乃用心良苦!)(花语:❤❤)(轩辕:那山、那水、那人、那炊烟袅袅的小山村、那溪流潺潺清澈见底的河水,仿佛依稀可见,从不曾离我远去😭😭😭)

细微喘息间隐隐发出“啊啊”声(霞云飘飘:那边:安阳还在伤中呻吟。),听了叫人揪心,感知安阳被伤痛折磨着,张开嘴想大喊来消解阵痛,这惨状怎忍观之,何来悬壶圣手啊——田大夫、李厚山眉头紧锁,四大娘、刘五婶子、孙二姐搀扶二奶奶悄悄擦眼角中的泪水,王志强等呆呆站后面,淑萍淑芳躲人群后面,瞪大惊恐双眼睛望着大家。

传来脚磕门响,王志强急忙开门,二三娘惶惶端药酒盆进来,瞅丈夫脸呈埋怨,忙小声解释道,“我瞅这药有些热,外面耽搁会儿,听见你们喊,麻利地就过来啦。”

屋里人连忙闪开道,二三娘端药盆放在床头上,田大夫按比例勾兑伤药,怕屋里灯光暗,李厚山找来两个手电筒辅助照射,王志强双手持手电筒,两束光线射向安阳,田大夫站在床边点点头,双手慢慢托起安阳,老村长动手把上身衣服轻轻地脱下来——不忍看,上半身处处现大块青紫连片淤血,女人们唏嘘不已捂住眼睛,老村长伸手去解腰带,安阳本能一动,死死抓住腰带不肯松手,任凭田大夫怎么喊叫攥如虎钳,李厚山掰不开他的手指,二奶奶用眼神支开田大夫老村长,她坐在安阳的身旁,轻轻抚摸着安阳,二三娘抬眼瞅淑萍淑芳还在屋里发呆,对两闺女喊道:“死妮子在这干吗呀,还不出去。”小姊妹俩被眼前的一切吓迷糊,经娘一喊,缓过神来,羞得捂住脸跑走了。

昏惨惨伤痕痕尚且心明,毕竟尚未涉世的孩子啊,长辈们感伤好不心碎,二奶奶俯身贴安阳耳朵轻声呼唤,“乖孩儿,乖孩儿啊,松松手,奶奶什么没见过啊,不怕的,二三也在这儿呢。”二奶奶来回念叨,安阳重重“啊”了声。“乖孩儿你听话,把手松了,好治伤呀,伤好了,咱还上学去,乖孩儿、松松手。”抓紧腰带的双手渐渐松开了,二奶奶招招手,二三娘四大娘过来动手解开腰带褪去裤子,内裤扒下,安阳赤条条精光躺在床上,全身呈现伤痕累累,惨不忍睹,二三娘失声叫道:“娘啊!”老村长和田大夫紧紧咬住牙关,屋子里的人不忍看扭过头去。

蒸好的六条白毛巾放在托盘里,孙二姐端托盘,大家屏住呼吸眼巴巴望田大夫,见他拿起毛巾,用手感觉一下温度,然后把六条毛巾轻按进煎好的药酒盆里,双手来回按住毛巾,对屋里人说道:“温度刚刚好,凉了效果不好,热了人的皮肤恐怕承受不了,不错,不错,恰到好处,就看这孩子的啦(霞云飘飘:田大夫下药调剂……)。”田大夫把头贴进安阳的耳朵旁,交代安阳:“孩子,恐怕过关要疼点儿,我拿毛巾放在你嘴里咬住,咬得越牢固越好。”田大夫拿条新毛巾扭成一股。

满屋人心存顾虑,怕万一,忍不住窃窃私语。

面对大家的顾虑,李厚山忐忑了,“田大夫,这孩子能行吗?全身伤啊,怕上药受不了。”

大夫疗伤不会受外来因素影响,注视安阳眉宇间透刚气,凭多年的经验,田大夫拽拽毛巾韧劲,坚定说道:“毛巾咬不紧,我怕你咬伤自己的舌头。”田大夫在给安阳鼓劲,满怀希望望着大家,“你们信我的,这孩子有骨气,试试吧。”和老村长互相传递眼神,二人点点头。田大夫把安阳的两个手臂拉过头顶,交代老村长要紧紧攥住安阳的双手,一条毛巾横放安阳嘴里让他咬住,手扽扽安阳嘴里的毛巾,轻轻拍了拍安阳的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瞧田大夫这阵式大家知道开始上药酒了,眼睛都瞪圆了张开嘴,手心冒出汗来。田大夫拎出一条浸药液的毛巾,把毛巾稍微控干不滴药液,再把毛巾轻轻卷成一卷,放在安阳的脖子下,肩膀上,然后用手逐渐打开带药毛巾,手掌像熨斗一样来回平滑移动,一条一条毛巾逐次捞、卷、放,打开、平滑、移动。(霞云飘飘:田大夫用药过程,写得真细,让人置身于其中。)

屋里人屏住气眼睛随着田大夫的手势走,床上的安阳咬紧毛巾,身子直挺瑟瑟颤抖,药液稍稍干,马上再涂抹一遍,滑动的毛巾在安阳身上咝咝发声,利如刀锋在人的心尖上刮,屋里每个人身上都酥麻麻地,如刀锋划过皮肤。

时间在悄悄地过去,上身和下身抹完药液,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算告成,安阳没让田大夫失望,没吭一声,好样儿的。(花语:安阳此时,如何能忍此痛、此伤,当带药的毛巾滚着伤口,又如何能做到坚强如钢? 骨子里充满不屈不。安阳,好样的,今夜,为你点赞!)

大家松口气,田大夫仔细把安阳头上冷汗擦拭去。(花语:品一份清苦、着一份朴素、守一份责任、执一份信念,田大夫,生命的守护神啊,向您致敬!!!)

大家随着田大夫拿掉的安阳嘴里的毛巾,心也平静了。(花语:田大夫从配药酒到给安阳身体上药的整个过程,无微不至,跟随着他的每一个的举动,心中生出无限敬意,田大夫,此时, 您是托举生命的大树,对您道一声辛苦!)

二奶奶颤巍巍伸手去触碰安阳,在脸上的血痕处停住手,“哎呦呦,我的小祖宗呀!”亲切温暖的言语唤醒了昏睡的安阳“啊、啊”两声,翻翻眼皮使劲睁开眼睛,泛出奇异光芒。

光芒灿灿,满屋人惊愕不已。(霞云飘飘:声声泣泣好感人!)

西屋趋于平静,坐床边的二奶奶咿呀呀轻声哼唱催眠曲,眼里的安阳似襁褓中的婴儿,站旁边的王志强哈欠连天,暗自埋怨老岳父留他陪二奶奶在西屋看护伤者,苦不堪言。

堂屋敞亮,田大夫弯腰站屋当中张开沾有药液双手:“真乃小子啊!”低头让淑萍拿毛巾为他擦汗,溜溜眼角瞧淑萍。瞅田大夫观察她,淑萍收住毛巾不服气,“女孩儿也一样坚强。”(花语:回顾安阳为淑萍不受搜身之辱,把凳子摔炸裂,露出的凳子茬,像匕首,令欺弱凌小者胆寒, 安阳小猎豹的形象,和他那银海般光芒匹配。他的哥哥,李二三,在家里占先,竟然把好吃的,好喝的,吃剩了给她和淑芳姐俩,在家是二当家的,随意训斥全然不顾妹妹们的感受,而且,在自己即将受辱的时刻,胆量不足成了狗熊,事后哭泣,真愧对七尺男儿啊,谁的责任?淑萍从小家庭中,缺少哥哥作为男人强大臂膀的呵护,心灵深处的渴望,可想而知😭😭,相反,关键时刻,是安阳代替了哥哥的角色 ,这感觉,这情愫,刹那间,也许就是永远!!虽理解了这一点 但她为安阳守一身之苦为哪般?罕见,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期待后文[呵呵][呵呵])这穷山沟里的女孩子,说话口气这么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触动了田大夫的敏感神经,淑萍粉嘟嘟娇滴滴的模样儿,自然心领神会,“二妮儿果真有志气,赶明郎中做喜公公,给妮子寻个婆家咋样儿啊?(花语:是天意,把安阳又送到淑萍身边,李二三和安阳几天之后就要缔结成兄弟,那安阳不就自然成了淑萍的哥哥了吗? 这渊源,这宿命的安排,慨叹人世间!)”把毛巾缠手腕上,淑萍装作没听见低头不语。田大夫窃喜她沉默,直接兜心底,“吹喇叭抬花轿,呜哩哇啦把妮子嫁给这小子可好,二妮儿开个价码吧?”捅破了窗户纸,羞坏了年少懵懂的淑萍,装赌气转过身不理他,“瞧您,我爹还在跟前呢。”李厚山端晾好水的茶碗,往田大夫嘴里送,“老顽童的脾气总不改,淑萍才多大呀。”田大夫一本正经道凄凉,“我是没闺女福气,要有啊,轻易不会放这小子走掉(轩辕:毕竟是酸心之笔~不忍卒读]😭)。”淑萍忙用手堵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田大夫“呵呵”两声,瞅淑萍跑去的背影,指天指地发誓,“二妮儿人小鬼大,逃不出老郎中的眼睛。”李厚山听了权当笑话说,“看淑萍好呀,回头领走当闺女养。”谁知淑萍躲屋门外偷听,探出头来,“我不愿意,淑芳愿意闻他这苦药味儿(轩辕:忽而一转~闻李淑萍表豪言,岂能逃过田大夫的眼睛😭😭😭)。”嘿,小丫头还知道挖苦人呀,田大夫快步撵院子里,不见淑萍人,四下望望,估计藏不远,“甭嘴硬,二妮子敢埋汰老田头呀,那小子注定是我药柜里的一味药,没我撮合呀,嘿嘿,咱走着瞧。”说的有鼻子有眼,田大夫嘴对手心啐口唾沫,“二妮儿,我守月亮给你发誓(轩辕:淑萍之心机,老顽童之田大夫~双关双语,一辈子的痛~非淑萍莫属焉,叹!)。”老顽童耍天真,老村长感叹田大夫不思岁月稠,“瞅瞅你的岁数吧,老大不小的,给孩子发啥誓啊。”进屋来,田大夫打量李厚山眯缝眼,“老子全算上,合着这点儿心思,想瞒啥呀,说白了我人老眼不花。”情种不分老幼,田大夫眼热少男少女善钟情,人老心不老,妄断冤枉了老村长,尘世间月老系红线错撒灵签,淑萍撞怀春,安阳扮慕偶,怜惜怀春女甘为慕偶守一生情愁之苦。(花语:天下又多了一个苦情种,淑萍啊!你从不主动搭讪安阳,却能为安阳舍得一生的时光,就为一个爱字!?了得!爱是什么? 谁能知道,谁懂永远,谁又能懂自己!又应了预言了,神乎,嗟叹!😭😭)

凭空杜撰把玩笑话当真,李厚山无奈摇头,笑田大夫一把年纪的人竟童心未泯,身上脸上刻满了生活中的艰辛困苦,依然羡慕神仙眷侣虚幻美景,说啥好啊,小河沟蹚水不在脚舒服,舒服心里。

晚风徐徐吹过,树叶哗哗奏响乐曲,秋虫嘟嘟唱起小夜曲,老李家院子里杂乱行走的人们惊扰了入眠的公鸡,翅膀展开扑啦啦“喔喔”叫起来,划破夜空,人们精神为之一爽。经年累月行医问诊,田大夫风餐露宿久已习惯熬夜,转转脖子伸伸腰,困倦时打两个哈欠,算打个盹歇了,仰起头,众人吆喝喝一捧,倒背手迈步进东屋,四下瞅瞅,凭这气派还不小呢。

东面屋里狭窄些,零七八糟摆满了橱柜粮囤等,二三娘早早把伤药布置好,单等田大夫进屋把脉诊治。

“两个小子遭击打神志不清,经脉变化差之千里,二三受惊恐所压,惊神则气乱。”田大夫语气慎重。二三娘在一旁搭手解开儿子的上衣,观察伤势较安阳轻些,绷紧的弦松弛了,大家期待有好的方面。田大夫察观气色后心倒悬起来,“安阳体质强,气血畅通,休养好不会出现病变,二三生性怯懦,遭受惊吓,伤损五脏精气不畅,护理不善,易生病变(轩辕:那安阳、那李二三皆遭难受伤,那田大夫一伤同疗两治~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大夫通过察言观色知其厉害,亲人面前兜实底。李厚山添愁容,自言自语道:“穷家孩子倘娇生惯养,心智俱损啊。”二三娘悲切切,“难不成,我家大孩儿反而还落病根吗?”田大夫理解家长的心情,“多虑了,这俩小子正值生龙活虎的年纪,精血旺盛,加上老姑奶奶灵丹妙药,百难皆消。”老五叔仗着岁数大过的桥多,“大孩娘啊,田大夫不是说护理要跟上嘛,咱就记住啦。”刘五婶则将信将疑,“听田大夫没错。”孙二姐攥住二三娘的手,“凭李厚山啥人品,二三啥关口过不去呀。”大家一番鼓励,李家人的心气才稍稍平稳些。田大夫一一细分病理,“安阳体质外阳内阴,二三体质外阴内阳,药剂上我已调理妥当,只需按时服用即可,短时内不能进食,服用人参汤或是萝卜水都行,等肚胀消退肠鸣方可进流食,慢慢来(轩辕:轮到医治二三伤势,且看田大夫之言语,(一语双关焉!)与安阳对比,二三伤在体质,反而要比安阳重些~可谓一举两得,病在体或在心,在悟(不可多言))(花语:所言所言~)。”二三娘一脸茫然,“啥鸣?”田大夫松口气,“两个孩子欢实能放屁肚子响。”大家笑了。“褪了衣服,上药吧。”开水、热毛巾等已备好,田大夫开始调制药酒,大家打起精神来忙着当下手。

心忧儿子,猜忌疗效,二三娘见安阳平稳过去,了却担忧,仅让孙二姐协助,她亲手给儿子脱衣服,解腰带摸裤裆处湿了手,心一动,忙伸裤裆里摸小鸡儿小蛋儿湿漉漉的,偷瞅眼呼呼昏睡的儿子,暗自神伤,“遭了啥罪呀,吓成这样儿啊,裤裆全让尿泡透啦!(字里行间:二三尿裤子的糗事,在此一瞥!😃😃)”瞅瞅众人皆忙准备,昏头昏脑集中力在田大夫身上,二三娘默不作声将裤头裤子一同扒下,亏了当娘的心明眼尖,农村不稳电压催灯光昏暗,遮掩了李二三尿裤子的露怯事,众目睽睽之下二三娘方能稳稳给掩饰过去,悄悄把脱下的衣物,脚一抬踢进床底下。

胸前背后连片青紫的淤血,凉风刮过似刀尖划过般痛,再也受不得任何触碰,温热湿毛巾渗透了药酒贴身上滑过,如剥皮剔骨放置在烧红的铁板上煎烤,刺骨挑筋般痛苦,焉何受得住啊,痛苦使身体挣扎扭曲,协助田大夫的老村长几个险些按不住他。因毛巾堵嘴的缘故,发出的惨声发闷拐弯,石蛋砸了猪崽子,嗯嗯——嗷嗷出急声(轩辕:疗伤的二三越是惨叫不迭,更彰显安阳的坚强~这也为兄弟二人日后反目埋下伏笔。),儿子痛苦和激烈的反应,老父亲汗颜冒出汗来,恼儿子缺乏刚强,他血往上涌豁出去,丢开儿子的一只脚,近前推开田大夫,“你歇会儿我来,我来弄。”病难医难治,田大夫望着大家眼巴巴的眼睛,“人的神经灵敏度有强弱,二三受不住这痛,叫两声不碍的。” 李厚山不容田大夫多说,热毛巾一上手,笨拙粗大的手总感觉别扭不得劲,平滑移动毛巾时常常出错,动作的节拍跟不上节奏,劈里啪啦这一通,李二三喊惨了,喉咙里发出的声变成嘶喊。身边的孙二姐实在是瞧不下去,“老村长呀,隔行如隔山,大夫手法地道。”四大娘看了揪心疼,“那小子和猫似的,咋就大孩儿苦喊,上钉板床呀?”田大夫看着大家忧心忡忡,少不了再说道说道,“药酒火性大,涂抹身上像烧烤,孩子们咋能受得住啊。”一听这话,二三娘哭出声来,“田大夫啊,好歹赶紧想个法子呀,咱总不能叫孩子疼死吧(花语:二三娘,田大夫的话,你听出来了没?二三生性怯懦,伤虽轻但也易落下病根,原因何在?娇生惯养啊,醒了不?梦中人!)。”孩子发出的痛苦声,撕心裂肺震撼,在场人经不住刺激开始犹豫,田大夫左右为难,“想要皮肤不落疤痕,过火门关必要忍受啊。”二三娘心如刀绞,恨不能替儿子赴汤蹈火,“田大夫呀,凭啥大孩五脏虚弱,血脉乱啊?倘若这药毒性大不对症,大孩出个好歹,”当娘的受不了,扑通跪田大夫脚下,“我也不活啦(轩辕:药酒悬胆宸,安阳受得住,偏二三受不住~二三娘之心态,反观李厚山之心态,一目了然。)。”二三娘阵阵哀嚎,搅乱了大家的心,老五叔担心二三娘一哭,扰乱了田大夫心境,耽误了医治,“隔行如隔山,咱们要信田大夫的,现在急等给孩子治伤要紧,大孩娘,少喳喳吧。”儿子惨叫声,令二三娘绝望,“我担心这药不适合大孩呀,那小子就不喊为啥啊?”李厚山既心疼儿子有担心儿子,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你还有脸比那孩子呀,和要死的人有啥区别,伤这么重他能感觉到痛吗?”孙二姐拉起二三娘,“长辈们过桥比您走的路多,那小子昏睡不醒,哪喊得出来呀。”李厚山心明眼亮啥不懂,心里不服气,恨铁不成钢,深为儿子的这番表现蒙羞,动手去堵儿子嘴里的毛巾,谁成想毛巾一松他的手被儿子死死咬住,抽出来一瞧,手指冒出血来。当娘的心全在儿子身上,不顾丈夫随儿子的痛音附和:“我儿呦、心呦、我的肉呦——”母子二人哎呦遥相呼应,一叫一喊,搅的人心烦躁不安,李厚山怒目圆瞪冲老伴咆哮,“再叽歪,老子立马拍死你的心肝宝贝蛋。”声震天,滚地雷般巨响,大家伙耳鸣,被咆哮声懵住,哭不敢哭,笑也不敢笑,这是咋说的呀,唉。(轩辕:以安阳之勇猛,以李二三之怯懦~双照双映,盖整部书之精髓。)

(花语: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轩辕:二三娘发现儿子尿裤子,自然明白儿子遭打时吓破胆,慌乱中仍淡定帮其掩盖~寥寥数笔,母子二人日后种种不端,也就不足为奇了。)

爱子心切怒其不争,痛呐喊,若失于不审、枉季、时时、不择医、不识病、不知药,命休矣。逆子之症必须用冰火毒药攻其中,血浓于水暖其外,依四时变化、晓日月盈亏、解病症起因,人复生矣。

凤观枣庄 (文章发布已获作者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