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 我的那些野生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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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 我的那些野生朋友们

文/李正江

悉尼和我居住的卧龙岗相距七十多公里,中间隔着一道绵延的海岸线和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就是号称世界第二古老的国家公园,建于1879年的悉尼皇家国家公园(世界第一的是建于1872年的美国黄石国家公园)。卧龙岗的城市位置布局和家乡烟台极为相似,都是位于山海间的狭长小城,都是被大自然宠惯着的人间仙境。烟台是东西走向,南边背依绵延的大南山,北边衔接迷人的黄渤海;卧龙岗是南北走向,西边头枕起伏的凯拉山脉,东部牵手浩瀚的东太平洋。两座小城像一对孪生姊妹,分别落户于地球南北纬37°左右。

澳洲本来就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我家的位置靠凯拉山脚又很近,后院还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古树和三棵秀挺的棕树,自然便有不少野生动物垂顾,久而久之便成了我的野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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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见的是鹦鹉,一年四季萦绕在后院的树木上,不停地叽叽喳喳吵闹。来我家的鹦鹉主要是体型健硕的白鹦鹉和娇小漂亮的红绿鹦鹉。白鹦鹉又叫葵花凤头鹦鹉,在求偶或者激斗时,头顶的超大白冠便张开助威,像极了中国神鸟凤凰的冠,非常神武。那三棵棕树上结着很多坚果,像一串串葡萄,便是白鹦鹉最理想的食物。它们啄食了坚果的外皮儿,把核儿吐在地上,落在花草之间,时间一久便又发芽,必须及时拔除这些幼芽,否则后院便会成为棕林。这额外的劳作让我对这些白精灵恼不得怒不得,只能抬头瞪眼低头除草。各种红绿鹦鹉就不一样了。栅栏外边有一棵不知名的本地树,花期很长,形状像芙蓉花,我便叫作芙蓉花,是红绿鹦鹉的最爱。她们赶在芙蓉花盛开季节三三两两飞来,栖落在颤颤悠悠的枝头,优雅地翻转着身姿啄食花蕊或是花蜜,时起时落,呼朋引伴,出清脆婉转的鸟啼,宛如音乐,令人痴醉。每当这时,我便拿出久置的长焦相机,变换角度揿动快门,哒哒的马达似乎更刺激的绿鹦鹉内心的表现欲,她们在饱食之余也不急于飞走,或低头梳理、或抬头仰望、或端立、或倒挂、似乎在配合我的创作,马达声声,佳作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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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澳洲大鸟笑脆鸟也常来光顾,这种鸟叫声爽朗、如幸福之人的开怀大笑,很受澳洲人喜爱,如中国人对喜鹊、孔雀等吉祥鸟的钟情。来我家的笑脆鸟我实在搞不清楚是不是同一只,常常独自行动,不声不响地蹲在那棵老树的主干上与我相伴,久久不肯离去。每当这时我便沏壶香茶,坐在树下的座椅上呷着茶水对望着,像一对老朋友叙旧。还有一次我利用高大的树干为外孙做了一副秋千,刚一转身,竟然发现第一个享受的不是我外孙,而是这只巨大的笑脆鸟,他悠哉游哉地端坐在秋千板上,像调皮的孩子在笑看我的错愕!

这些都是天上的朋友,还有不少地上的。

我与澳洲巨蜥父子也有一段缠绵的交往。最先结识的是它的父亲,三年前刚刚搬入新宅,我正在后院整理杂物,不经意间它晃晃悠悠出现在墙角,愣眼一看像一条恐怖的蟒蛇,让我魂飞魄散,它却静静地吐着信子,冷眼看着我,审视我这新来的主人,或许是主人审视新来的租客。幸亏对澳洲巨蜥的生性我还是有所了解,很快便放下戒心,大眼瞪小眼,友好地对望着,也许我的友善赢得了它的认可,过了许久便悠悠地消失在夹道里,那里久无人整理,长满杂草,可能是他的寓所。之后,他的出场成为了日常,我们也互相接纳。他很谦逊,从不走正道,总是贴着墙角、栅栏边、沟渠等游走,也不知道天天里里外外忙些什么。我们全家、包括刚刚学步的小外孙都认可了它,但都互相尊重,保持礼貌的距离。我还为它拍摄了一段有趣的视频发给朋友,称之为我的护宅大神。也只有他堪当此任,其形象、其威严、其冷峻,足以让那些野猫贼鼠敬畏三分!

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一天我在附近的马路边发现了一个被车子碾压的蜥蜴,我默念着不该是我家的,但从那以后它也再没出现,我为之伤感很久。

事过一年,一天我整理夹道的杂草杂物,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现,是一只幼小的巨蜥!其形貌身影正如我的护宅大神!这应该是它的后代!我的欣喜无以言表,我默默为它祝福,不再去夹道打扰。前几天。这只长大了的巨蜥如它的父辈,但鳞光闪闪,更加健壮,依然在庭院游走巡逻,重新履职,但更加自信和从容。也许它知道它的身世,知道我们之间的源缘。

狐狸在白天很少见,但却夜间光顾过我的后院,留下了一坨狐狸专有的便便。不见也罢,聊斋狐仙的故事我读过很多,也许见了会浮想联翩、彻夜难眠。

野鹿会时常顺着小河下山饮水,不经意间会踱入私人庭院,因为这里的庭院很少有严密的栅栏,很多大型动物也会轻易出入。我的一位朋友说在他的后院看到一只漂亮的麋鹿,像圣诞节的雪中神鹿,我很羡慕,梦想着有一天也会神鹿到家。

负鼠应该属于天地之间的朋友,它的名字虽有鼠字但不是鼠类,属于袋貂的一种,体型较大,尾巴很长,像狐狸又像獾猪。负鼠也是夜间成群的活动,我家的老树便是他们理想的游乐场。我常常睡梦中被摇晃的树枝声和尖叫声惊醒,我知道又是负鼠们在树上跳跃攀援,追逐打闹。他们玩他们的,我睡我的,不去理会。只是早上起床后,本来干净的院子会落下许多枝叶和粪便需要打扫,权当伺候孩子,我常想,能为这些野孩子做点事,也是人类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