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回忆录|大胆使用能干事但“有争议”的干部

（原载2019年2月20日联合日报，有修改、删减）

在2019年正月初七召开的“担当作为、狠抓落实”工作动员大会上，时任省委书记刘家义同志指出，要大胆使用《亮剑》中“李云龙式”的干部，这类干部政治可靠、对党忠诚、能打胜仗，但不见得受个别领导“待见”；敢抓敢管、敢于碰硬，但容易“得罪人”；直来直去、个性鲜明，可能会被认为“不灵活”“不成熟”。这类干部即使“得票”不高，也要为他们撑腰鼓劲，放到重要岗位，让他们脱颖而出，为山东多造就一些攻坚克难的“闯将”、“干将”。

听了书记讲话，不禁拍案叫绝。敢讲话就是真担当，一篇好讲话也是生产力。笔者坚信，省委书记的这篇讲话，一定会成为打开山东这把锁的“金钥匙”。

《亮剑》中的“大老粗”李云龙，是一个标准的能干事但“有争议”的干部。优点非常突出，就是能干事：对党忠诚，热爱人民；能征善战，胆识过人；战术思想灵活，“打仗鬼点子多”。虽然充满“傲慢与偏见”，但个性鲜明、有血有肉，深得观众喜爱。缺点也很明显：浑身带“刺”、出口成“脏”，桀骜不驯、离经叛道，有时也违犯纪律，闹点情绪，确实有争议。但是无可否认，就是这样一个干部，率领着他的“嗷嗷叫”的部队，南征北战，亮剑亮剑，攻下一个又一个堡垒，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从胜利走向胜利，为新中国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著名的开国将军。

何为“李云龙式”的干部？就是那些能干事但“有争议”的干部。所谓能干事，就是指一个领导干部，时刻心中有党、眼里有民、肩上有责；有理想、有本事、有担当；点子多，办法活、作风硬；想干事、敢干事、会干事、能干成事。不管组织放到什么岗位上，都能够扑下身子，真抓实干，千方百计干一流工作、创一流业绩，做一流贡献，关键时刻能够冲得出、拼得上，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为国为民。现实中，这样的领导干部不少，李云龙就是典型的代表之一。一个好干部，首先必须能干事，不能干事的人什么都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需要千千万万个能干事的干部竞相涌现，脱颖而出，前赴后继，不懈奋斗。

所谓“有争议”，就是领导和群众对有的干部评价不太一致。有的干部虽然很能干事，但因为思想观念新、工作有魄力，敢想敢干，敢闯敢试，打破常规，打破平衡，难免触及到一些人的既得利益,而成为有争议的对象，“出头的椽子先烂”，被“枪打出头鸟”；有的干部有主见，有个性，性格刚直，作风强硬，敢抓敢管、雷厉风行，“不够灵活”，自然被人称作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不讲民主、独断专行；有的干部个性鲜明、说话直接，嫉恶如仇，刚直不阿，好提意见，敢讲真话，直言不讳、较真碰硬，不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更不会投机钻营、跑官要官，自然不受某些领导待见。古往今来，这样的干部也不鲜见，李云龙也是代表之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须知那些能干事但“有争议”的人，往往是真能干成大事的人。世人常说“勿以无过为贤”,就是要我们善于对待、辩证分析干部存在的“争议”，善于在“有争议”的干部中选拔人才。

“李云龙”原型之一是开国名将王近山。其人性格急躁且暴烈，凡事争强而好胜，虽战功卓著，但仍因违纪受到处分。“九大”会议期间，许世友向毛泽东进言：“我们现在要准备打仗，有几个人有战功，也有错误，能否起用？”主席笑问“何人？”答曰“如王近山、周志坚。”毛泽东曰“王疯子”啊，我知之，可！一个“可”字，是对“李云龙式”干部的充分肯定，也展现了老一辈革命家无私纳贤的宽广胸襟，更立起了为战选人的鲜明导向。对军队来说，用什么人，不用什么人，是关乎战斗力建设的核心问题。用对一个人可以振奋军心，用错一个人可能会万马齐喑。自古军旅盼良将，沙场征战浪淘沙。大胆使用“李云龙式”的干部，把能打仗、敢担当作为第一标准，不把有个性的“烈马”当成不听话的“犟驴”，让一大批“李云龙式”干部脱颖而出，平时训练就会多一些闯将，未来战场就能多几分胜算。回顾我们党波澜壮阔的奋斗历程，正是如李云龙这样的一批又一批能干事但“有争议”的干部接续奋斗，汇聚了推动党的事业不断发展向前的强大力量。

选什么人用什么人是风向标、是事业成败的关键。大胆使用能干事的干部，理所当然，没有争议，没有风险，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大多数单位都能够做到。但是，对那些虽能干事但“有争议”的干部能不能使用、能不能重用，从理论上说，答案是肯定的，但在实践中，却很难正确对待和处理这个问题。长期以来，我们选人用人的标准往往是根红苗正，一贯正确，老实稳当，听话可靠。而对于那些由于种种原因曾有过这样或那样“争议”的人，则总是心存疑忌，百般挑剔，唯恐使用了他们会给自己添麻烦，给工作捅娄子。因而，即使明知一些干部有德有才，堪负重任，但为了保险起见，往往瞻前顾后、谨小慎微，总想放一放、缓一缓，“辨材须待七年期”。应该承认，求全责备限制了我们的用人视野，进而造成人才的巨大浪费。史书记载，西门豹在为邺令时，廉洁奉公，政绩显著，然而身边人却联合起来排斥和诋毁他。魏文侯偏听偏信，反而要“收其玺”，罢其官。西门豹说：过去我不懂得治邺，现在我懂了，您让我回去继续任职吧。一年后如果还有人说我不行，“请伏斧锧之罪”。于是西门豹回到邺后，一改以前的执政理念，“重敛百姓，急事左右”。结果一年后，文侯迎而拜之。西门豹对比前后的遭遇，坚决要求交还印绶，不再为官。现实中，这样的事例并不少见。有些长期得不到使用的优秀干部,因为没有释放自己的激情与才华的舞台,最终变得激情不再、才华消失。这种现象应该引起领导干部对选人用人工作的深思。

敢不敢用“有争议”的干部，会不会用“有争议”的干部，是一道难题、也是一道考题。既体现着用人导向，也体现了领导干部的用人水平。现实社会告诉我们，一个人只要干事，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说法与反映，一个干部有争议是正常的，而一个一点争议也没有的干部就需要引起警惕，他很可能是一个不干事只做老好人的干部。实践证明，有争议的干部的确不一定是好干部，但真正的人才也往往就在其中。对有争议干部要辩证的看待，不求全责备，不因瑕弃玉。要深入实际，仔细甄别，透过现象看本质、看主流、看政绩、看公论，全面、辩证、准确、客观地进行鉴别，给出公允的评价。只要他们政治坚定、廉洁奉公、真有本事、能干大事，只要他们的“争议”不是政治问题、原则问题、违法违纪问题，就应当放心放手放胆起用。当然，使用和信任不能代替监督，对“有争议”干部的监督要更有针对性。有的作风不民主，就要加强民主集中制执行情况的监督检查，督促他们依法科学民主决策；有的工作方式简单、相容性不够，就要严格落实党的组织生活制度，经常交心谈心，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增强班子内部的团结和谐；有的还可能自我要求不严，就要加强日常管理监督，对苗头性倾向性问题早发现早提醒早纠正，既要支持鼓励干部敢闯敢干，也要教育引导他们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在工作中要用其长，补其短，使其在实践中不断进步。

近年来,一大批德才兼备的优秀干部被充实到各级领导岗位,他们德才兼备、实绩突出、经历丰富，基础实、口碑好、得票高，这些干部出类拔萃，群众喜欢、大都干出了一番事业，是干部队伍的主流和基石。但也确有少数干部, 四平八稳、八面玲珑,政绩平平、乏善可陈,既没有显著政绩，也没有突出过错，既没有鲜花和赞歌，也没有大的争议，但耽误的是工作和事业。更有甚者，明哲保身、“爱惜羽毛”，在大是大非面前无动于衷、置身事外；个别人见风使舵、投机钻营，对自己前途有利的就上，没利的就躲，甚至故意耍滑头、当“墙头草”。这些人表面上很风光，但关键时刻靠不住。干部队伍中这样的人多了，党和人民事业也就误了。须知没有争议就是最大的争议。必须树立重实干重实绩的鲜明的用人导向，把那些政治过硬、实干苦干、敢抓敢管的干部，那些任劳任怨、扛重活、打硬仗的干部，那些面对关键时刻、重大任务豁得出来、冲得上去的干部，那些个性鲜明、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的干部发现出来、重用起来，为他们施展才智、建功立业提供广阔舞台。

把真正能干事但“有争议”的“李云龙式”的干部选出来，是一项细致的工作,也是一门高超的艺术，体现了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首先是科学考察。组织部门考察干部，要探索设置“落实力考察评价”项目，对善抓落实的干部，要给予特别关注。重点考察干部干了哪些真事、大事，干了哪些群众点赞的实事、好事，解决了哪些过去遗留的硬事、难事，在干事过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显示出什么才干，群众怎么评价等。要大胆使用在基层扎实历练、在吃劲岗位和艰苦地区经受磨练、表现优秀的干部，尤其是在关键时刻、重大任务、突发事件、斗争一线豁得出来、冲得上去的干部。让担当作为的干部有平台、有空间、有盼头、有奔头。对于那些不敢担当、不抓落实、贻误发展的干部，不换思想就换人，不负责就问责，不担当就挪位，不作为就撤职。其次是正确对待“民意”和“票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由于各种条件的制约，一位“老好人”在民主测评中可以拿“满票”，相反，一位敢抓敢管的“黑老包”得票并不靠前。选人用人中这类票数与真实的民意扭曲、与干部优劣背离的现象并不鲜见。历史和现实表明，大多数人不认可的一定不是德才兼备之人，但小范围群众推荐得票较高的也不一定都是优秀干部。票数并不等于民意，尊重公论并不等于唯票选人。票选结果可以作为用人的重要参考，而不能作为用人的唯一依据。对那些李云龙式的有能力、肯实干的干部，哪怕得票不高，也要大胆使用。对那些靠投机、靠游说、靠团团伙伙谋取高票的干部，非但不能使用，还要让他们受到惩罚，尝到苦头。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起风清气正的选人用人导向，促进各级干部把心思用到扎扎实实抓落实上来。

选出来的目的是用起来，不用不如不选，用不好会事倍功半。我们正在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前进路上还有很多艰难险阻。我们“不能那样雅致”，“不能温良恭俭让”，必须撸起袖子加油干、真刀真枪干一场。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大批有眼界有胆识、有激情有韧劲、有思路有办法、有本事有担当的好干部。选好用好“李云龙式”的能干事但“有争议”的干部，可以传递出一种强烈的信号和清晰的价值取向，昭示我们真心实意继续大力推进改革，扩大开放，干事创业，真抓落实，我们的事业就大有希望。各地区各部门各企业各单位一定要认真学习省委书记的讲话精神，解放思想，用心研究，大胆谨慎，真抓实干，尽快让一大批“李云龙式”的好干部走上各级领导舞台，放手让他们长袖善舞，与人民群众一起，演绎出有声有色的现代化建设大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