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千多年前,正月初。
邳国君主夏子,大概刚从祭祀的香烟中直起身来,便命人取来新铸的铜罍(léi)。他对着口沿上这样一段话端详许久——唯正月初吉丁亥丕(邳)伯夏子自作尊罍用祈眉寿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之。
翻译一下就是:“在正月初,我邳伯夏子自个儿做了这尊罍,祈求长寿无疆。子子孙孙,可要好好留着用啊!”
二十九个字,绕着口沿排开,像一位操心的长辈,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念叨了两千年。
有趣的是,这尊承载了郑重叮嘱的战国邳伯铜罍,模样也如同老者一般圆融和气。铜罍侈口折沿,束颈广肩,鼓腹平底,通体敦实。肩侧两只小兽安安静静地衔着圆环,看起来十分乖巧。身上纹饰自上到下,窃曲纹弯弯绕绕,蟠虺纹如小蛇纠缠,垂叶纹倒悬着层层绽开,似裙摆轻垂。整套行头披挂齐整,就这么不慌不忙地蹲着,一蹲就是两千多年,连个懒腰都没伸过。

图丨战国 邳伯铜罍 山东博物馆藏
两千年倏忽而过,邳伯夏子的子子孙孙,早已不知散落何方。唯有那满心的祈愿,未曾泯灭。如今,那尊邳伯铜罍静立于山东博物馆的展柜之中,口沿上二十九字铭文,宛然锁住流光,把当年正月里的好日光、好心意,不疾不徐,递到今人眼前。
(来源:山东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