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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东京一年:成为本来成为的样子


来源:凤凰网山东综合

凤凰网山东频道对话蒋方舟。

近日,青年作家蒋方舟携新书《东京一年》来到济南,分享其创作背后的故事。 

在季风书园书店的现场,蒋方舟上着黑色单衣,下袭橘色阔腿裤,文艺又略带俏皮。

分享会现场

她通过“春、夏、秋、冬”的“囚徒”、“肉体的味道”、“孤独”、“沉默”讲述了东京一年带给自己的感观:东京一年自己没有成为一个新人,我们成为本来成为的样子。像一颗盆栽一样,移植到更广袤的天地,自由地生长,生在成自己本该成为的样子。

她讲自己像一个“囚徒”,走到陌生的异国城市,不知道自己的方位,不知道要干什么,外在的感觉加剧了自身的孤独,像一个“囚徒”。当自己的父母投奔自己而来时,与他们的分歧显而易见:游玩只顾看更多的景点,吃饭要自带饭团和”老干妈”。但也让她意识到母之所以如此,是由于他们自身的生活经验所造成的,实际上这也会把人变成一种“囚徒”,让他们囿于自己有限的经验里。她要做的,不应该是用自己有限的经验去与父母争执,而是带父母去更多的地方,拓展他们的经验。

她也讲了自己最爱看的“脱衣舞”,在日本的花火大会,充满了“肉体的味道”。秋日的孤独让她想要把被社交网络等剥夺的认真生活的能力,重新观察生活的能力找回来。把每一件事拉长,去真正的认真地生活。对于冬日的“沉默”,她说,“和痛苦相遇或者深刻的记忆或者美好的东西总会留下痕迹,烙印会被消磨。不断去记录去写作是为了自己或者一种对知识的渴求不被时间掩盖住,提醒自己以往美好的事情,用来做坚持写作的动力,找回写作的意义。”而不断写作就是为了留下这些烙印,使它们不被平庸生活所碾压。

现场签售

在与读者的互动中,她讲自己常常被朋友称为“正能量本人”,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作家是不是太快乐了,伤痛几乎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就连失恋的痛苦也是点个外卖吃掉就好了。

最后,她表示,自己正在写一部关于“乌托邦”的故事,期待明年和读者见面。

在分享会结束后,凤凰网山东频道对话蒋方舟,以下为文字实录:

凤凰网山东频道:书中与梵高的孤独产生共鸣,现在孤独好了吗?

蒋方舟:梵高的孤独非常有共鸣的一点就是,在于亲密的关系中,不管是否是爱情,对于被爱的急切的渴望。我的成长过程中也被被理解、被爱的渴望缠绕着。有的人孤独,自己呆着就好,但有的人不是。 现在与妈妈住在一起,非常开心,极大地程度上缓解了的孤独。

凤凰网山东频道:如何理解库彻在《耻》中描述的堕落?

蒋方舟:库彻身上作为人性的部分是一点一点被剥脱的,这种堕落并不是自己主动沉沦,他愿意维持某种人性的尊严,更像是“disgrace。”但是库彻是有原罪意识的作家,在南方种族隔离的土地上,作为白人是有原罪的,也是需要偿还的。这本书的惊心动魄,就在于看一个人的尊严被一点一点的剥夺。

凤凰网山东频道:有“被堕落”的时候吗?

蒋方舟:一直被自己向上的力量支撑,是“正能量”本人。向上对于我来说不是目的,  本身就是一种动力,更好的写作,更好的精神处境,自己一直有这种期待,没有一刻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该是这样子了,已经快要达到顶峰的样子,一刻不曾这样想过。

凤凰网山东频道:如何避免艺术僭越生活?

蒋方舟:刚刚读过的一本刻骨铭心的小说,林奕含的《方思琪的初恋乐园》,讲一个国文老师诱奸她的方式与卢里(《耻》的男主角)诱奸女学生的方式一样,通过文学性的爱的描述,以及变态、非伦理的诱惑,用艺术的包装来解释。对于如何摆脱,并没有一定的说法,有的时候会产生免疫。方思琪作为13岁的小女孩,就受到这种艺术的诱惑,渐渐地对于老师的说辞免疫,在少女期的时候如何避免?少女时期,如果有一个用文学性语言来诱惑我的“大叔”,估计也会上钩,这是没有办法的。能不能对艺术的足够了解,把艺术去魅,艺术就是艺术本身,没有很神奇,没有那么有魅力,但去魅的过程,只有经历过后,才会去掉。

凤凰网山东频道:与世界的相处之道是什么?

蒋方舟:作为写作者,本身是比较特殊的,其他的行业或多或少独立于时代,比如,公务员做好自己地事,干好自己的事,画家花好自己地画,但作家则必须和这个时代产生互动,作用于时代,时代也作用于她。

如何共处?自己最早的写东西的时候,会有一篇或几篇文章影响一代人的奢侈的愿望。正如那时韩寒写博客,的确塑造了85前后一代人的话语体系和思维习惯,但是现在一篇文章去影响一代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唯一能做的尽可能的诚实的去记录自身,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曾经看到你这样写,你走过的路径原来有人过这样的路径,这是目前自己写作能够达到的一点愿望了,她可以这样想,我也可以这样想下去,坚持走下去。

凤凰网山东频道:之前的记录带有一种反抗,现在对于身上的“标签”放弃了反抗,前后有矛盾吗,还是真的放弃反抗了?

蒋方舟:我之前反抗的不是标签,更大意义上的环境,或者年轻人不知道反抗什么,只知道要去反抗,就像1968年法国革命上街扔石头,亦不知道反抗什么,只知道体内有荷尔蒙的东西,对于秩序一切的东西都要反抗,不是加诸于自身的标签。“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这句话虽然恶俗,但确实是这样,现在对于别人加诸自己的标签,已经安之若素。

凤凰网山东频道:继“中年油腻男人”之后,又出了“中年少女”,认为自己是中年少女吗?(特征:脱发、喜欢粉色、注重养生,喜欢小鲜肉••••••)

蒋方舟:我喜欢的女性,本身都有夸浮的一面,又保持少女的天真。例如,我的妈妈就是一个非常天真的女性,但这也不应该是拿来嘲笑或是自嘲的东西。

保持少女其实是一种能力,并不是说保持少女就意味着幼稚,或者愚蠢。中年人要很努力的保持自己不油腻,但是少女感和少女心,很容易丧失的东西,失去对世界浪漫的期待和想象,保持少女反而是一种应该保持的能力。

凤凰网山东频道:之前说过,“30岁之前结婚容易出轨”“30岁之前应该多去爬爬山”,30岁对你来说是否意味着稳定?如何看待30岁?

蒋方舟:我觉得年纪更多的是像是一个社会范式的规定,比如说结婚生子,但在一些欧洲国家,一些非婚生子女已经超过婚生子女,大部分的孩子并不是在婚姻内的法律关系内,在这种影响下,就不一定是结婚才能生子。30岁需要这样或怎样,这是在社会的范式下发生的,是不断在变的。对于我自己来说,可能不是按照岁数,我可能是自己写出比较满意的东西后,才考虑进入稳定的家庭关系。因为写东西,这件事挺特殊的,并不是朝九晚五,需特别大的自由和空。,年纪在我看来就不是一个很大的焦点,更应该按照个人的人生计划决定,所谓的什么年纪去该干什么,是社会规定的东西,是不断变化的。

凤凰网山东频道:在某期《圆桌派》上,大家赞叹于徐静蕾老师的潇洒、自信的气场,不满于你的怯懦,对于这样的说法,你怎么看?

蒋方舟:我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气场。(笑)我说自己在“两性市场“上是被选择的嘛,很多人会觉得自己不够女权,或者是其他的,我觉得这不仅是自己,大部分女性在两性市场上确实处于劣势,原来看过之前美国的一个研究,以哈佛MBA的学生为研究对象做调查,大部分女性会为了结婚生子,会放弃在学业上的投资,这本身就是非常不公平的。

凤凰网山东频道: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写道:女人不是天生的,是后天形成的。如何看待性别这件事儿?

蒋方舟:以个人来讲,希望自己的性别弱一点。在工作上,体现出的性别更弱一些。女性或是女权作家,大家还是把她限定在很小的范围内,就是类型作家,女性作家,“单开一桌”来讨论,没有汇入整个文学史去讨论,希望自己的写作既超越了性别,性别压迫,如果是位“女权作家”,那么她在所有的东西上会带有性别的权力结构,限制了自身的视野。在创作上,希望他人看不到自己的性别,这是自己写作上比较私人的追求吧,但自己,在生活上还是挺女性的。(笑)

凤凰网山东频道:如何看待自己不是畅销书作家,或者是大家说你“没有作品”,怎么看?

蒋方舟:像我之前的《我承认不曾历经沧桑》还加印了一次,我还挺高兴的,累计加印了大概十五、六次吧,它不像一个爆款,一下子感动了几百万人,但每一年又有一些年轻人会去看,这种状态就很让自己满足的。我不是畅销书作家,但我也不是那种因为不畅销会去埋怨时代,我好像也没资格这样埋怨,现在的稿费也能养活自己,我觉的现在这样状态刚刚好。

关于没有作品这件事,其实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有很大怨言的,因为自己也有很多的“标签”和“身份”,可能大家认知自己更多的是在某个事件和标签,并不是通过写作。我一直在写,但你又没看,你不能通过不看我的作品,就说我没有作品,,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但后来,觉得也不能这样抱怨,一方面,承认自己确实写得不够好;另外一方面,因为自己有一个恨庞大的过去,我必须用一个很庞大的未来才能覆盖庞大的过去。这就像自己过去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现在要一点一点爬出来,不能够去埋怨别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怨言了。

凤凰网山东频道:和自己的经历少有关系吗?

蒋方舟:自己之前和陈丹青聊过这样的问题,我们这一代作家经历太少了,不像你们经历的那么多,他当时说的还挺有意思的,经历是一件被夸大了重要性的一件事。后来自己想想也确实是这样,构成我们的,更多的是信息,而不是经历。一个人拥有的经历是很有限的,但构成我们时代是不同的信息,最大程度上整合这些信息,比拥有更多的经历来的更重要。

凤凰网山东频道:之前因为经历的太少,希望有个坑,现在还期待吗?

蒋方舟:不太会有了。

[责任编辑:索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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